2003-09-28 17:09:27滯銷的爛蘋果政治蜂報投稿 最近在報紙上看到<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將結合社運團體成立<百萬廢票行動聯盟>,在明年總統大選時發起投廢票運動,推動「丟掉爛蘋果,人民當家自主!」的理念。稍後,新成立的泛紫聯盟也表示將推動「不投票運動」,並且不排除與公委會結合得可能性。報上沒寫執政的民進黨反應如何。在野的國民黨與親民黨對此「雖然表示尊重」,但是「都持保留態度」。黃義交甚至還說了一句非常耐人尋味的話:「每個人都有權利和義務行使其投票權,才能讓好人出頭」(聯合晚報92年9月27日第二版。) 。 想想看,為什麼投票這件事可以同時是我們的「權利」(好像是某種好處,我愛要不要好像可以髓我高興)和「義務」(好像不是什麼太好康的東西,我要不要由不得我)?所以,投票(還有國民接受國民教育、小學生接受施打疫苗… 等等)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在邏輯上自相矛盾的概念。 我在這裡不打算太細談類似像這樣的現象所可能涉及的所有問題。我只想舉一個稍早之前我在網路上發現的有趣新聞來作引子,希望能夠引發進一步的討論:據報載,幾年前俄國總統選舉時有一些左派團體也發起過投廢票運動,結果俄國的中央選委會警告他們說這樣是違法的:「只有總統候選人才有資格從事競選活動....」。超好笑的,大家買完菜可以順便欣賞一下 。
(圖一) 這樣說還是不夠清楚。我們也許可以將這個情況用上面的鹹鴨蛋圖表示出來(圖一)。首先,形勢比人強,你不可能要錢(因為要錢即沒命等於沒錢),所以你會不在最左邊有斜線的那一個橢圓。你當然也不可能要錢又要命,所以你也不會在兩個橢圓中間的交集。最後,你只能選擇要命,也就是被迫選擇躲在右邊的那一橢圓,但是缺了一角(因為破財消災)。 這種「看起來好像可以選擇,但事實上沒得選」的強迫性選擇,是意識型態操作裡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這讓我們有一個新的角度來理解上述俄國總統選舉的例子。對有關當局來說,俄國選民可以「選擇」爛蘋果甲或爛蘋果乙或爛蘋果丙來當俄國總統,但是他們沒有權力「選擇」不要任何爛蘋果,他們沒有權力「選擇」不玩這套遊戲規則,他們沒有權力「選擇」制度以外的任東西。 這裡有兩個層次必須要被釐清。首先是制度面的問題。國家領導人的產生方式有千百種,有所謂的世襲制、民主制… 等等。接著,在所謂的民主制度下,我們才必須考慮候選人A、B還是C才是最適合領導這個國家的人。我們的俄國例子要說的是,在所謂的民主制度下(在第二個層次),候選人A、B、C、D、E、F、G都是爛蘋果。那麼,我們就推一個好蘋果出來參選吧?別傻了,你我小老百姓沒錢沒勢,心地不夠黑,手段又不夠很,臉皮又不夠厚,怎麼參選?這套遊戲規好像不是人人玩的起的,所以這個制度有問題吧(在第一個層次)?
接下來怎麼辦?有很多可能性。某些俄國人就說:我們可以號召民眾一起來投廢票。也就是說,他們是想順著所謂的民主制度這套遊戲規(在第二個層次)玩,來凸顯所謂的民主制度這套遊戲規(在第一個層次)是有問題的。 舉個有點不倫不類的例子。這就好像有人告訴你可以自由選擇要買魚、買菜、買水果…等等,卻規定你只能在師大路的頂好超市買,不能到旁邊的龍門市場買。問題是:就算我不知道龍門市場的魚肉是不是真的比頂好新鮮,我只是想換個地方買可不可以?換市場買菜還是小問題,要是我想換個政府還是制度怎麼辦? 再接下來呢?還是有很多可能性。好比說,你可以主張「君主復辟」(或換成其它任何一套制度,鬧革命嘍!)。或者你也可以主張「深化民主」(聽起來有點耳熟是吧? 修改現有體制,改革是也)。我不知道俄國人想怎麼辦。
不管下一步怎樣,對有關當局來說,號召民眾一起來投廢票就是對現存制度的一種挑戰。我們也許可以再將這個情況用上面的鹹鴨蛋圖表示出來(圖二)。有關當局也給俄國民眾一個「要錢還是要命?」的forced choice。我覺得可以把這個名詞大膽的翻譯成「強迫推銷」。怎麼說?有關當局把爛蘋果政治強迫推銷給它的國民(右邊的那一橢圓)。在這種情形下,你也不可能要爛蘋果政治又同時不要爛蘋果(所以你不會在兩個橢圓中間的交集)。最後,如果你真的義無反顧的選擇不要爛蘋果政治(左邊的那一橢圓),那體制只好別無選擇的把你消滅掉。 這將我們推到一個非常奇怪的結論:如果「選擇」這兩個字還有任何意義的話,那麼唯一真正的、基於自己自由意志的選擇,就是義無反顧的選擇站在體制外面,也就是選擇面對被體制消滅掉的威脅,也就是選擇去死。 這裡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在進一步討論,但我想先就此打住,不再進入細節。 俄國的有關當局想起訴發動投廢票運動的左派團體。台灣的在野黨也諄諄告誡我們投票是每個台灣人的權利和義務。不知道執政黨怎樣看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的<百萬廢票行動聯盟>和泛紫聯盟的<不投票運動>? 省錢小偏方:爛蘋果先不急著丟掉,可以用來發酵製水果酒。 由 cyberbees 發表於 September 28, 2003 05:09 PM | 引用迴響
謝謝林明賢先生(即其他幾位先生女士)花了這麼多時間回應拙作。你問的很多問題是針對工委會和泛紫聯盟的,那就請他們自己回答你。當然,對你的說法我還是覺得有些可以提出來再討論。稍安勿躁,幾天後你就會看到了(最近賣菜太忙!!) Posted by: 陳美滿 發表於 September 30, 2003 01:44 PM 對執政當局的不滿,可能投給在野黨,並因而淘汰執政黨 Posted by: kk 發表於 September 29, 2003 09:03 PM 小隱在山林,大隱在市嘈,看到陳美滿的論證,真的印證了這句話。 邏輯推論是蠻完整的,但泛紫的不投票或工委會的投廢票兩項主張,好像沒有什麼創意似的,雖然個人對這兩個團體的類似的行動主張的評價是不一樣的。 先談工委會的百萬廢票主張吧,雖然聯合報的徐大記者非常捧場,把工委會的一張傳單,輕易的壓過電信工會五千人動員集會的新聞(就版面位置而言),但在台灣相對多數的總統選舉制而言,投廢票(自然比不投票風險高,歷來的投票率顯示,本來就有一群人是不去投票的,因此,JAN的主張等於沒有主張,JAN的行動就是要大家都不要行動,這點純粹是就邏輯而推論出來的)並不影響那個政客當選與否?如果我們對現在的二顆爛蘋果都不喜歡的話,而事實上,這又跟菜市場的買菜不一樣,你不喜歡這個市場,可以到別的市場,你不喜歡爛蘋果可以改買梨或其他水果;問題是,不管你買或不買,結果都是有一顆你討厭的爛蘋果會擺到你家裡,你不能吃,要丟掉又必須等垃圾車來,又要花垃圾袋錢。 問題的本質就是這樣,你只有一個市場,你只有兩顆爛蘋果可選,你又碰到的是沒有得選擇的強迫行銷制度,不管你把它說成是強盜、是多餘的毐瘤、是資本家的管理委員會、或是....... 我們面對的是只求當選、只圖權柄在握的政客,是不會管什麼得票數好不好看,是不可能理你廢票幾張,即使是一百萬票、二百萬票也一樣。鼎多幾句話就敷衍過去了。就運動而言,或許可以讓人民藉此抒發一下不滿,但發洩過了,還剩什麼?我們還是要照樣繼續幹譙四年,如此周而復始、循環往復,這就是我們要的社運?難道這就是我們必須認命接受的運動宿命嗎? 我相信我所認識的工委會應該不會接受這種宿命論的,既是如此,那為何工委會還是要推這種呼籲人民打手槍的運動呢,個人大膽的推論,眼下的情勢,答案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工委會也對情勢束手無策,沒有其他有創意的主張,只好用投廢票,不再包裝一下行動目標「百萬廢票」來敷衍一下運動、敷衍一下人民群眾的不滿,對,大概就是這樣而已。 但工委會的無奈的選擇,個人覺得是情有可原的,因為,很多人民及團體都跟工委會一樣無奈,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雖然大家都想行動,但也不知道該如何行動,於是大家就有樣看樣、沒樣自己想,你動我就動,看似一波又一波的行動:台鐵搞秋節開會員大會投票春節罷工、電信也為釋股等民營化問題動員群眾到立法院 、全國教師會也動員到總統府宣洩老師的不滿與心聲............ 沒錯,大家都想有所行動,你可以正面的肯定這是群眾的自發性的展現,但同樣的,你也可以說,這是一波波的盲動、蠢動,因為,我們沒有清楚的政治論述,可以讓這一波波的行動有政治集中與累積效果,工人的行動也因此一直處於被藍綠撕裂的狀態中掙扎;儘管你我都清楚,就意識形態與政策主張而言,什麼藍綠,都是一丘之貉,但工人即使心裡不滿,還是不敢大聲喊出立即停止民營化、停止釋股,還得用反財團化來包裝、委曲以求媒體、社會的勉強認同;問題是,委曲真能求全嗎?我們到底要委曲到何時?難道我們只能繼續我們的無奈? 回到JAN 的泛紫。基本上,JAN搞工運或社運,在媒體操作上,向來是他所最擅長的,而JAN一出手,也總有一些豐碩的成果,這是JAN值得令人敬佩的地方,但也是他最該被批判的地方。簡言之,JAN的操作,就是順著這個社會的價值邏輯而運作,媒體需要什麼,JAN就給什麼,甚至可以用各種方式(如行動劇)來鍡食媒體,媒體要的是簡單的信息,因此,運動的訴求就必須簡化,長期的操作,久了變成一些簡單的制約反應,我們的運動就這樣不再需要(不,是因而缺乏)理論的論述與建構。 結果,十年運動,成就了個人明星化;群眾、工會就被客體化成為工具。這個指控是非常嚴重的,但凡是作為組織工作的運動者,包括筆者自己,都必須面對這種組織者與群眾間辯證發展的兩難,個人只能採取先把自己工具化,才能坦然以對。 無可諱言的,JAN的泛紫在媒體操作上是非常成功的,但同樣的,JAN也成功的這個第三勢力可能性的空間在媒體炒作中快速的消費掉;如果要判得輕些,也可以說,這空間被快速壓縮(封包)了,我們必須再花一些時間與力氣去進行解壓縮工作。 怎麼說呢?在菁英的操作過程中,操作者是主體,其他的人或團體只是客體,只有透過參與的形式來轉化主客體的關係。JAN的泛紫事前也有找一些團體開會討論所謂的訴求綱領,綱領草案只是告知各團體,也沒有讓各團體進行討論或進行組織內部程序處理的空間,就對外放出要成立的消息;甚至傳出所謂第三組人馬的消息,再於成立時否認,將問題推給徐大記者,彈指之間,就把第三勢力的可能討論空間給壓縮、封殺,但再次成就了JAN作為媒體追逐的明星效果。 個人寧願相信,這不是JAN事先就算計在內的效果,而只是個人就客觀效果上的推論所得;但不管有心無心,都告訴我們一件事。亦即,從現在到明年三月這有限時間,我們要繼續各自蠢動、盲動下去,還是可以比較有計劃的進行某種行動方案的討論,除了不投票、投廢票之外......... 諸如總罷工(政治罷工)、工推第三組候選人、投票日當天總動員到總統府抗議有錢人的選舉制度「作總統,工人沒機會」....或許,你還有更多的想法,就麻煩蜂報開放更多的討論與想像空間,即使可能也是另一種打手槍,但總有集體與個別之分。 Posted by: 林明賢 發表於 September 29, 2003 12:10 PM 發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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