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9-29 17:47:54語言污染即心靈污染轉載自:新新聞 http://www.new7.com.tw 「語言污染」的問題,最近在許多國家都已受到重視和討論。 在日本,以前人們都稱讚它以假名來唸寫外來語的方式,認為這是日本接受西方新知較為便捷的原因。然而到了今天,隨著科技產品及生活方式的全球化,年輕的日本人講起話來,無論名詞和形容詞都愈來愈多外來語,儼然變成了一種以假名方式來說的外國話,最近日本媒體在討論此種現象時,即舉出了許多例證。這種情況在代間格外嚴重,父母經常已聽不懂子女在說些什麼。為此,日本文部省已決定用兩年的時間就此問題做出研究與解答。 而更戲劇性的,則是拉丁語了。目前全球祇有羅馬教廷以拉丁語為官方語,它為了避免在這個科技及生活方式全球化的時代,人們說起話來拉丁語和英語夾纏,遂花了許多年時間,將當代的新語詞拉丁化,並在最近完成一部厚厚兩大冊、共計728頁的《拉丁語最新大辭典》(Lexicon Recentis Latinitatis),例如,「洗碗機」被寫成 escariorum lavator、「汽車」被寫成 birota automataria levis、「色情電影」被寫成 pellicula cinematographica obscena、「空手道」被寫成 Oppugnatio incrmis Iaponica、「熱狗」被寫成pastillum botello fartum……等。但非常悲哀的,乃是這套辭典由於貴到115美元,因而祇印了500套,上市兩個星期後祇賣了6套。 日本和梵諦岡教廷,在這個科技和生活全球化的時代,它們所使用的語言已被大量新的外來語所穿透,決心維護自己語言的純粹性,因而要把外來語加以本土化。教廷的本土化,乃是外來語用古代拉丁字重新寫過,「洗碗機」遂變成「碗」(escariorum)的「清洗裝置」(lavator);「空手道」則成了「攻擊方式」(oppugnatio),加上「徒手的」(incrmis)及「日本的」(Iaponica)而成。在拉丁語裡沒有「J」這個字母,它用「I」來寫,日本因而成了 Iapon。祇是,這種刻意地要保持「語言純淨」,卻很難達成。語言原本即有如生命,它會自然地演變,會在和其他語言接觸時相互吸收。強大的國家之所以強大,乃是它的國力與生產力較強,新語言的生產力也自然較大,它穿透別種語言的能力和數量也自然較大,由於這是一種和平的穿透過程,儘管從本位觀點看,可以視之為「語言侵略」和「語言污染」,但卻幾乎毫無方法防範。 閩南語本身 被弄得污穢不堪 也正因此,所謂的「語言污染」,有些情況的確存在著極大爭議。過去的殖民時代,許多被殖民國被武力壓服而改用英語,這些國家卻發展出一些與英語並不完全一樣的「克里奧爾語」(Creole)和「洋涇濱語」(pidgin),當時英美也視這種英語為對英語的污染,但到了現在,則絕大多數人都視之為一種非主流的「英語方言」,而不是對英語的污染。 不過,儘管這種型態的「語言污染」很難成立,但並不表示「語言污染」不存在。殖民時代,殖民國以武力強迫被殖民國改變語言文字,這乃是最大的「語言污染」。但其先決條件乃是必須相當長時間的武力壓制,這乃是儘管台灣有人要把語言文字改成拼音文字,但卻不可能的原因。而除了這種極端情況的「語言污染」外,一般情況的「語言污染」卻也有許多類型。 其一,乃是半殖民、半專制下的「語言污染」。它乃是殖民者和專制者硬把兩種語言混合,造成的語言異形。偽滿時代,傀儡政府以日本文法、漢字書寫的方式所說所寫的「協和語」,即是一例,「你的愛國精神真是大大地好啊」即是這種污染最有名的笑話式例證。 其二,語言文字乃是文明發展的結果,有許多乃是長期約定俗成的沉澱。此外,語言文字也是一種文化、一種秩序,它必須統一但又要尊重,否則一個多種族多語言的國家即無法維繫。這乃是美國儘管族群複雜,甚至容忍猶太人辦猶太報、華人辦華文報、拉美裔人辦西語報、波蘭社區辦波蘭文報、愛爾蘭裔有蓋爾特語報,但官式語言祇有一個,並反對多語教學的原因;而印度之所以支離破碎,則肯定和它的官方語言多達15種有關。語言政策與一個國家的榮枯有著密切的關係,如何掌握分際,乃是政治人物的擔當與考驗。 而此刻的台灣,所面對的即是這種問題由錯亂而污染的階段,台灣在政治上目前正在展開泛族群動員,於是以反霸權及多元為由,意圖解除正式漢語的正當性,但儘管政治上高唱本土主義,卻又不對本土語言多做研究,於是,小學本土語言教學充滿白癡造字造句法,國家考試也出了一堆不知所云的烏龍笑話。這也就是說,台灣的閩南語書寫,已進入了一個愛怎麼寫就怎麼寫的階段。語言文字已不再是溝通的媒介,而成了宣示政治效忠及黨同伐異的工具,亂寫的閩南語不但滋長了基本語言亂象,甚至連閩南語本身也都被弄得污穢不堪。根據那些人的邏輯,他們為了討好群眾,實質上則玩著河洛語新霸權,台灣成為多語制並非不可能,更大的混亂與污染還在後面。 粗鄙語言當道 社會脫教養化 其三,乃是語言本身事實上存在著層次的差異,有雅言、有鄙語,這乃是文明教養的沉澱。但此刻的台灣,民粹當道,價值已告失去,於是能講粗話即代表親切草根,如同能嚼檳榔才代表鄉土基層,這種價值的顛倒與錯亂,已使得台灣政治人物的粗鄙語言當道,並開始上行下效。台灣社會的「脫教養化」正在逐漸地到來,粗鄙語言有如野火,它會燒掉長久以來才累積的一點點氣質與格調。當今台灣社會的粗鄙化與暴力傾向正在升高,這和粗鄙語言當道脫不了干係。 其四,語言也是思想的產物,因而語言也決定著思想和行為。近代西方學者已研究過納粹語言和中國的「文革」語言,那種語言都有一些特質,那就是它擅於以二分法來區隔敵我,而後用剛性的,祇有定義標籤但無內容的名詞和形容詞來層層包裝,達到鼓動煽情的效果,民粹法西斯主義早已埋伏在語言中,這種語言即是大規模的污染,它所污染的已不祇是語言,而是思想與行動,這種最深層的污染,將來已注定將往災難浩劫的方向推進。 消費文明 隱語吞噬日常語言 其五,目前在西方已愈來愈關切另一種隨著消費化及電子化之後而造成的語言污染。無論東方西方,也無論今古,都始終存在著各式各樣的「隱語系統」,它是特定地方、職業、年齡層所形成的次級語言系統。這種次級群體所使用的語言,符號交換的意義大過溝通上的意義,會講這種「隱語」的,幾句下來,即可辨識出誰是自己人,誰是圈外人。「隱語」是一種小圈子認同的通關密語。 不過,以前的「隱語」祇是一種邊緣性的語言,它撼動不了普通日常語言的大海。但到了現在,由於消費文明,電子媒介的交往變得容易,許多「隱語」已有了足夠的力量來影響日常語言。這種以符號辨識、歸屬感、廣告效果、立即聯繫等功能為主的語言透過廣告、網路、手機等媒介而流傳,它讓語言變得更簡單,當然也使得語言及文字的公共性變得更薄弱。這種型態的語言污染,乃是語言哲學裡被關心的課題,它削弱了過去千百年來由於「文字文明」而造就出來的思辨能力。 綜上所述,已可看出當代的「語言污染」,的確已到了不容繼續忽視的階段。人是透過語言文字來進行思考與溝通的,因而語言的概念設定、語法及推論,都決定著人們的思想以及困惑時尋找答案的方向。語言的精粗,決定著人的精粗;語言的錯亂和污染,也注定將使得心態與思想變得錯亂與污染。人們之所以必須重視語言問題,乃是祇有如此,才不至於陷入困境而不自知。台灣為了語言、拼音、鄉土語言教學等問題已吵得夠久了,它所造成的污染也日益地表面化,在這樣的時刻,我們又怎能不格外地去思考語言污染和它背後心靈污染的問題呢? 由 stingbee 發表於 September 29, 2003 05:47 PM | 引用迴響
發表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