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0-17 18:05:14激動一九四五(4)■作者:林書揚/五○年代白色恐怖受難人 筆者回鄉後,氣氛和上次放假時完全不同了。雖然破落零亂的街景依舊,但人多了。人的表情活潑開朗了。白天晚上處處人群,空氣中瀰漫著興奮的解放感。 有幾點必須特別指出來。台灣人民面臨這一次的巨大變局時,最大的心理憑據是一種篤定的歸屬感。回復中國版圖這件事,其實早在多數人的常識性預期中。除了少數和日本統治者之間已經形成了固定的依附關係的台灣人外,一般人只有歡欣快慰,沒有衝擊與徬徨。在這種普遍的心理下,才出現了如下的具有重大意涵的群眾動態。 從八月中旬到十月初旬所謂的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的前進指揮所進駐台北,在這一段公權力的真空狀態期間,台灣各地出現了自發性的群眾組織。如「慶祝受降大典籌備委員會」「人民調解委員會」「義勇警察隊」等,雖然難免一些投機份子參雜在內,但也有經過群眾大會公推出來者。 這些組織的人事結構有兩點特色:一、殖民地時代的官員除非操守特好者外,多數靠邊站。二、被推出來擔任一定的職責者有屬於殖民地時代具有反日帝運動的經歷者。 這種情形其實很自然。以歷史時段來說,自從二0至三0年代的台灣人民左翼運動,因日本的戰爭準備的壓力而瓦解星散以來不過十數年的間隔。戰爭結束後,當年的活動份子或由監牢放出來或由亡命地趕回來,在兩個月的群眾權力時期,很快投入於一定目標下的群運工作,像人民協會、農民協會、學生聯盟、總工會籌備會等等,頗有農組再生,文協復活之觀。 這些組織雖然後來都在陳儀的「人民團體組織臨時辦法」下被迫解散,但在那短短兩個月期間,人們仍然可看到,曾經發展出相當規模的台灣反帝運動,經過了一個年代的沉潛後,在另一種政情結構下復現了。 這些群運團體雖然不及正式運作,但同一種群眾能量正是兩年後的一次全面性抗暴事變,和五0年代壯烈的地下運動潮的源泉。那也證明,第一期的運動來自於殖民地社會的現實矛盾,而其所反映的帝國主義時期的雙重性壓迫結構,在二次大戰後,在表面形式的變換下仍然是故態依舊。 也就是,戰前舊殖民地體制下的被壓迫階級群眾,在戰後並不曾翻身復權,而仍然是雙重壓制的承受者。(4全文完)1995/9/9 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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