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報】cyberbees.blog

本土菸酒文化的保存：真正愛台灣的表現！

編按：＜蜂報＞投稿，全文照登
作者：潘欣榮（輔仁大學景觀系四年級、工人民主協會成員）

台灣的文化保存歷史中，常常因著經濟的負擔與壓力，只有憑弔過往千古事蹟的保護，而缺少真正精神性、活動過程的保存……

望望外國的月亮
文化展演的方式有兩種，一種僅能憑弔過往千古事蹟的靜態文化展示，另一種是讓參觀者親臨現場，親身體驗文化現場的發生過程。前者是我們平時見到的參觀方式，而後者卻常常必須將歷史事件、勞動過程等有「人」活動的反應放到發生現場。而在過往台灣的文化保存歷史中，常常因著經濟的負擔與壓力，只有前者的保護，而缺少真正精神性、活動過程的保存。

反觀國外的歷史保存中，我們可在美東（蜂報註：美國東部）看到過往清教徒登上每週大陸後，數百年的常民生活的景況，透過仍在當地生存的演員／居民，展現在我們眼前；或者，我們跨國大西洋，來到歐陸的另一端，看看德國國寶的啤酒工廠，生產的工人挺啤酒肚，走在發著譏嘎聲的木板走道上，細細說明涓滴啤酒的製造過程；在酒窖內聽完德國人生活必需的啤酒故事後，拿著正在冒泡的金黃啤酒，坐在廣闊的公園中與三五好友暢談生活。

一座富生命力的酒廠
這樣美好的文化與生活的合而為一，是多數人認同本土文化最好的管道。而在現在的台灣，我們其實也有機會發展這樣細膩的文化觀光產業：在建國啤酒廠中，我們擁有超過八十年的老廠房、機具，建物用的是和總統府同一批的磚瓦，過去當你走在其中，也能看到啤酒從完整的大麥芽、啤酒花，如何透過碎裂、煮沸的醣化過程，緩緩的分離出琥珀色的麥汁，並經由工人奇妙的雙手讓酵母菌與二氧化碳交織出沁人心神的青啤酒。這樣美妙的生產過程，只是〈公賣局〉近十個日據老廠中的其中之一，其他的酒廠也都因生產不同的酒品，而有著迥異的生產模式，一點些微的不同就能夠產出令人驚喜的口味。同時，它們位在市中心的地理優勢也足以發展出公園、草坪等文化活動必備的空間，讓少有呼吸空間的都市人得以品銘、休憩。

推進塵埃中的本土文化
去年，我在作景觀設計系的畢業製作時，曾經鎖定林口酒廠作為設計基地，裡頭色彩繽紛艷麗的老廠房，讓人驚覺，原來生產也能這麼華麗，像個潘朵拉的盒子般，藏著許多酒窖工人們的生命故事，同時，附近居民與老廠交織的生活經驗、從大陸渡海來台的百年老甕、撲鼻的酒?香氣，使我的眼耳鼻舌都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感官經驗。

這兩個廠房的空間體驗讓我難以忘懷，但這兩個老廠卻都面臨著被推倒的命運：前面的建國啤酒廠，雖然僥倖在89年被列為文化古蹟，但在這波〈台灣菸酒公司〉的民營化時，卻面臨員工被遣散、生產被停止的命運；而更慘的是，林口酒廠更因著扁政府「企業根留台灣」的口號，建立一個不知道還有幾年榮景的晶片下游加工廠，就直接把這一個個古樓推倒、送入歷史的塵埃中，當事隔一年的今天我重回現場時，感到不忍卒睹、滿目瘡痍。

當政府口口聲聲的說：愛台灣、發展本土文化，讓世世代代都有著台灣人的驕傲時；我感到徬徨迷惑，我們要讓後世憑藉什麼作為國家的驕傲？是散佈在所有第三世界國家的廢棄「高科技」廠房，還是國際少有連同古蹟中生產的工人一起保存的「活產業文化園區」？

珍稀的最後機會
從台灣頭走道台灣尾，從台北人熟悉的華山、建啤，到林口、台中、嘉義、花蓮、宜蘭等等，這些老廠們都有現成的條件為台灣寫下「文化活保存」的歷史，但現在卻將其停止生產而任其荒廢，或者打算將其拍賣變現。最多是由〈文建會〉出面，局部的投資改變偌大廠房的面貌成為藝文展示空間；這些古蹟透過工人的雙手使它們從無到有，它們的產品見證了台灣經濟成長的喜怒哀樂，數代的製酒智慧在此流傳著，也讓無數工人的家庭依此為生，今天要作的是讓這個文化火種不停的傳下去。文化需要深根，就必須擁有讓人驕傲、獨一無二的特質，好讓失去文化認同的台灣人看到有趣、足以發光發熱投注生命的地方；而這樣有價值的投資，必需政府負起責任，國有國營才能穩健、長遠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