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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不會把幸福的感覺量化

轉載:【新新聞周報/873期/顧爾德專欄】
作者:顧爾德op-ed@new7.com.tw

若「新十大建設」有清楚的施政理念,其方向就該與「建立樣板」、「數字祟拜」背道而馳。提出計畫的人,每天用量化數字說服民眾,也會掉入數字迷思中,但人民不會把對幸福的感覺量化,而對質的感受卻比數據更真實。

民進黨執政近四年,行政院的表現一直沒有讓人有印象深刻的地方。不管是「新手上路」、「在怎麼野蠻」、「統派媒體偏見」或者是「舊官僚掣肘」...許許多多的辯解都否定不了結果:民眾的確沒有感受到耀眼而振奮人心的作為。雖然<經發會>與總統經濟顧問的確提出了一些較具體的財經政策,但這些都不是行政院主導發動的。

直到這一任政府的最後幾個月,游揆正式公布了五年五千億的「新十大建設」內容,才讓人有眼睛一亮的感覺。相較於長期以來政府經建計畫,「新十大建設」令人感受到政府終於跳脫了以“經濟成長"的數字指標主導的思維模式,把整體社會的品質提升納入經濟施政的指標中。

「新十大建設」的四個主軸:教育與人才養成;知識與文化產業;平衡發展的基礎交通建設;提升生活品質的公共投資。這些主軸對台灣這樣一個已開發、成長速度減緩、並且民眾開始追求整體生活品質提升的社會,的確具有說服力,也令人期待。

從1990年代,台灣民間就開始出現追求卓越、提升的意願,要求政府提供一個更人性而精緻的生活環境,政府陸陸續續有對這些需求進行回應,也學會了幾句「永續發展」之類的口號。但直到今日,這些概念才真正成為一個政府的總體經建計畫的主軸。

在期待的同時,也不得不擔心這套呈現出質感的計畫,能否真正抵抗量化指標的誘惑?

例如,游揆在宣揚這套計畫時,強調的是,年平均增加多少就業機會、GDP提升多少、成長競爭中確保「亞洲第一」、進軍「世界三強」...等等量化指標;陳水扁在宣揚這套計畫的教育投資時,強調的也是「五年內,有十所大學、研究所能躋身全亞洲一流地位,十年內至少有一所大學能躋身世界前一百大。」似乎非把看不到「質」量化為看得到的數字,執政者就不會安心。

當然可以理解,量化的數字才清楚易懂,才容易做政治宣傳。但大家印象深刻的是,不久前扁政府演出的搶救失業大作戰中,原本是一個立意良善、可以藉以建立社會照護產業、由下而上的就業計畫,變成一個強迫各公家機構吸納冗員的計畫。原因無它,祇在求數字的美化。

當阿扁要求「五年內,十所大學、研究所全亞洲一流」,聰明的執行者一定會想:成效最快的方法就是把大部分資源投入工科,而曠日廢時的人文社會學科大概祇有肉屑撿。文化產業會不會變成祇有引進古根漢這種「世界一流」的美術館(甚至把錢主要花在硬體上)?會不會掉入過去祇扶植一個國際知名舞團、一部國際影展得獎大片,而在台灣內部藝術表演還是深入不了地方,甚至,連娛樂電影也沒人拍、沒人看的窘境?

如果「新十大建設」有一個清楚的施政理念基礎,其方向就應是與「建立樣板」、「數字祟拜」背道而馳。但數字與樣板太有誘惑力了,當提出計畫的人,每天用量化數字來說服民眾,也會不自禁地掉入了數字迷思中。但不要忘了,人民不會把對幸福的感覺量化表達,而這個對質的感受比任何數據更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