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07 18:14:30馬兜鈴酸的原罪轉載:【新新聞週報/醫學人間/李宇宙觀點】 一種和原本人們懶得去理會的野生雜草有關的化學物質“馬兜鈴酸”,突然一夕成名,進占各類媒體的版面,成為市民生活的危機事件。誰不曾吃過幾天的川貝琵琶膏,尤其正逢冬令進補期間,中草藥危害人體的問題對中醫藥業界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衛生署>由中醫藥委員會做成決議,以超乎尋常的效率,禁用了五種含有“馬兜鈴酸”的中藥材,並公告五十種以上含有該類物質的制劑。“馬兜鈴酸”對人體腎毒性的研究警告可以遠推到三、四十年前,部分中草藥造成人體中毒事件的觀察也由來已久。問題的導火線似是由王姓中醫師本身服用龍膽瀉肝湯後,導致腎衰竭所引發,其實由比利時的研究報導,到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的禁令下達,風波早已喧騰多時了,祇是並未獲得國內媒體的青睞而已。中國大陸在年初即已發出該項警訊,國內官方的反應實際上相對地已經慢了數拍。 在問題擴大報導之後,先有中醫師全國聯合會批駁<衛生署>草率。接續中醫藥界人士兩度赴<榮總>抗議撻伐個案報告的倫理問題,並為國內一萬八千家中藥商的飯碗問題,有求償億元之議。中醫藥界的無奈悲憤,和西醫學界的低調嚴肅形成奇怪的對比。究竟什麼社會文化因素在決定著國人健康與醫學消費行為,這事件隱含了什麼樣的人類醫療文明和歷史宿命?值得深思。 科學中藥的弔詭 中醫藥界百年來在西方醫學引入後,曾經以反帝國主義、修正資產階級新文化的意識,成為文化論戰的介面之一。在反殖民、反封建的正當性中,中醫藥終究未被廢棄而保存下來。不但在海峽兩岸三地與其他華人地區成為現代醫學的支流,還在另類醫學論述興起後,成為「帝國大反擊」的據點之一。 西方醫學自身在上個世紀末葉遭遇到發展的危機,過度專業化、資本化的結果和疾病型態的改變,衝擊著主流醫學的公眾信任。中草藥、民俗醫學成為市民社會的另類醫療選擇,兼帶著「東方想像」式的主體性滿足。同時,為了救亡圖存,中醫藥界自始也不斷地自詡「科學化」,以回應「物理不解,化學無知」的窘境,故「科學中藥」因此誕生。 遺憾的是,“馬兜鈴酸事件”即是這種「科學化」的產品。按照老中醫師的說法是,現代中醫師以「科學」方式配藥,並未傳承古代處方針對患者不同病情考量藥物交互作用的藥方精華,反而導致了中毒問題。科學中藥原求取「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立意,反倒因為體用不明而不科學了。 再現中西醫藥論戰遺緒 本次事件後續時中醫學界的挫折與憤慲、榮民總醫院的低調回應和鄭重道歉,對於國內醫學科學的發展與研究其實頗為沉重,已非單單誰是誰的假想敵的爭議。除了自得於便宜又大碗的全民健保奇蹟外,市民社會與國家部門究竟如何看待國內健康消費與醫療文化的未來發展,專業社群的內部倫理實踐機制與外部監控如何平衡?迄今尚未成為衛生行政管理單位關切的焦點,就如同無力管理電台、直銷與路邊攤醫療與健康食品消費一般。 病痛和死亡的恐懼一直是人類的「原罪」,在醫學聖王不再後,靈丹妙藥成為唯一的應許之物。草藥書籍記載著,“馬兜鈴酸”能增強人體吞噬細胞和免疫的機能,甚至有防癌作用。西方的製藥工業早年曾一度進行研發,意圖將其做成處方制劑,歷史上類似的個案不勝枚舉。新加坡近年投注成立了全球草藥研究中心,國內的生物科技發展計畫也不乏從傳統中藥裡尋找靈感者。除了後現代想像外,當然還有全球化下「拚經濟」的思維。 沙立竇邁的啟示 五0年代的“沙立竇邁”曾經被做為許多孕婦的止吐安胎聖品,結果,卻製造了成千上萬的畸形兒,許多人記憶猶新,成為藥學史上著名的案例。但是很少人知道,經過不到五十年,“沙立竇邁”又開始因為具有對抗血管新生活性的藥理作用而重新獲得癌症治療專家的青睞,並且,在幾年前由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核可。就像“沙立竇邁”還是原本的“沙立竇邁”一樣,“馬兜鈴”也是原來的“馬兜鈴”,它的「原罪」是含有稱為“馬兜鈴酸”的藥理物質。在歷史和馬兜鈴科植物之前,也許人們應該更為謙遜。 《本草綱目》上寫著:「馬兜鈴,蔓生實如鈴,性味苦辛寒,苦辛能降肺氣,寒能清肺熱。」植物公園口巨大珠光黃裳鳳蝶模型邊的柱子上,攀緣著藤生的港口“馬兜鈴”,關心鳳蝶復育的專家們卻說,“馬兜鈴”是美麗鳳蝶的食物來源。孩子們興味盎然地想像幼蟲如何進入馬兜鈴花陷阱一般的底部蟄伏,攝取花蜜,然後幫著異花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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