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08 20:52:45政客操弄族群 農民成犧牲品【聯合報/2003.12.08/徐國淦】 政府常說台灣國民年所得多少美金,但農家平均一個月收入才二、三千元,遠低於基本工資一萬五千八百四十元。農民辛苦工作,卻比外勞、外傭還可憐。穀價十年沒調,農民要求調高,就被農業官員說成「非理性抗爭」。我倒要問:如果公務人員十年不調薪水,他們能接受嗎?…… 今年十月廿一日,嘉義縣新港農民抗議穀價慘跌,籌組「農民爭生存自救會」,短短一個多月,成員已跨出嘉義縣,向全省擴散。正當各地稻穀價格跌到不敷成本,台北街頭也陸續出現三顆反稻米進口的示威炸彈。蟄伏許久的農運,似有再度激揚的現象。 「阿扁當總統,我們以為『佃農之子』一定了解農民辛苦,沒想到農民生活愈來愈差。」自救會長楊宗耀說出農民的苦楚。 他說,日來的稻米炸彈事件,僅是冰山一角,農民已至忍無可忍。他批評,農民權益已在政治人物的族群操弄下成了犧牲品。以下第一人稱摘錄記者對他的訪談。 民進黨說'愛台灣' 讓人生氣的是,曾經與農民一起打拚的民進黨,到處宣揚「愛台灣」,卻又不吃「台灣米」,只知急於向國際經濟貿易體制交心投誠,並把台灣農民拿來當做貢品。政策殺人,還要批評農民缺乏競爭力。 米價最低一公斤六元 政府常說台灣國民年所得多少美金,但農家平均一個月收入才二、三千元,遠低於基本工資一萬五千八百四十元。農民辛苦工作,卻比外勞、外傭還可憐。穀價十年沒調,農民要求調高,就被農業官員說成「非理性抗爭」。我倒要問:如果公務人員十年不調薪水,他們能接受嗎? 以前國民黨執政,肥料都有補貼,價格很平穩;現在沒有了,肥料價格說漲就漲。以尿素來說,過去一包二百廿元,現在是三百至三百一十元間,足足漲了八十元。再加上農藥等支出,成本已高出許多。但農委會最近扛出「學者專家」的稻穀成本計算,竟然比十年前還要低一塊多,根本是黑白講。 北上到立法院陳情 民進黨執政三年多,我們縣長也是民進黨籍。然而,自救會成立以來,從中央到地方,始終不聞不問,卻有民進黨人士罵我們「唱衰台灣」。老實講,我們沒有能力唱衰台灣,卻是民進黨在看衰農民、吃定農民。 我們十月卅日坐車去立法院陳情,國民黨籍的立委劉政鴻、卓伯源、林益世、李雅景,以及無黨籍的陳文茜,攏有到現場給我們關心;但是民進黨藉立委卻只有林國華一人到場,他惦惦從頭至尾沒開口講過一句話。我們嘉義縣四位立委中,有三席是民進黨,有二位是民進黨中執委,且都是阿扁正義連線核心,他們咁有關心過阮農民? 我還記得,陳情那天,農委會派戴振耀、李健全兩個副主委出席。我向戴振耀說:「過去你們罵國民黨不照顧農民,如今執政了,農民還是沒有受到照顧,你們作官的要有一點良心。」戴振耀只是一句句「失禮,失禮」,沒有下文。李健全還罵我們「非理性抗爭」,官僚霸氣十足。 孩子讀大學開銷大 一戶農家,一年約有廿萬元收入,如有小孩讀大學或高中,光是孩子的註冊和生活費就要花上廿幾萬,根本入不敷出,夫妻倆努力在田裡工作,三年下來負債近百萬,只得賣土地維生。更糟的是,原本在工廠做的農家子弟,這二年因工廠倒閉重新回到農村靠家裡養,造成家庭經濟更吃緊。現在農民借貸度日是真普遍,再慘,就得賣土地。農村的土地代書這麼熱門,原因就在此。 農地農用'只能耕作 以前國民黨執政,會依市場價格調整稻穀釋出數量,市場價格高,政府就拋售,若偏低再適時收購,穩定穀價。現在政府根本不管這些,想賣就賣、想買就買,一點專業都沒有。更讓人氣憤的是,政府明知農民收入偏低,卻假裝沒看到,不去面對,這樣對嗎?我們只要求政府依實際生產成本保價收購,不要讓農民被市場吞掉。農民不是求高利潤,只求基本活命空間。 向政府反映都沒下文 我們的成員都是農民,自救會沒有黨派立場,成立至今已擴張到全省,有不少農民主動出錢出力。如果政府仍舊忽視我們的心聲,大選前將發動到總統府舉行大規模抗爭。 由 bee 發表於 December 8, 2003 08:52 PM | 引用迴響
我個人認為有一點很奇怪 至於農地農用 倒是很合理阿 Posted by: 黑貓 發表於 December 10, 2003 03:41 PM 看了這篇報導,真的感慨萬分,身為農家子弟,十九歲離鄉以前,幾乎可以說是在農地裡長大的,生活的空間只有家、學校與田間的農事勞動;上小學以前(1974),只有在家跟弟、妹玩,或幫媽媽撿稻草、絞草繩,或幫媽媽織好的草包編經線,用從兄、姐間得來的數字概念,幫媽媽計算她的勞動成果,與小販來收購時可以賣多少錢;後來才知道,草包的用途,密度較高的,可用作早期磷酸(過磷酸鈣,在肥料換谷的時代,一斤稻谷只能買一斤磷酸)的包裝袋、小販收購蔥、蒜的捆裝材料(現已改採紙箱)、或漁民攔捕飛魚卵之用,或許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用途吧! 還記得上小學之前,老爸到市場賣菜回來,幫我買了第一雙布鞋,興奮的穿上布鞋仔,就飛奔到田尾找正在田裡收割稻子的爸媽和兄姐,從此,成為家裡正式的勞動力之一;直到上台北唸書,才告別農村的勞動,年近八十的老爸,至今還是在田間勞動,近十年來,老爸的勞動收益微薄,若要像勞工般,把工資計算進去,那絕對是虧本的,即使工資不計,一甲的水田,年冬若好,大概收得一萬斤左右,隨著農業機械化的運用,農民雖從艱苦的農事勞動中解脫,但機械代耕全部要用錢來交換,以前可以純粹憑勞動(無酬勞動)來進行勞動的原始積累,現在都一項項轉為成本,耕地、插秧、割稻、烘乾都要一萬二千元左右,再加上農葯與肥料,加總起來,六萬元是跑不掉的,收港(保證收購)每百斤1128元,餘糧就更低些,但收購的比例不高,剩下的只能賣給土壟間,前一、兩年,大概還在八、九百元之間,今年大概只會更低,簡單的概算一甲地的毛收益要到十萬元是很難的事,大概在八、九萬元之間,淨利(不計農民的工資)也只有二、三萬元之間,難怪農民太嘆不如休耕;但這只是個人對故鄉宜蘭所知的情形,去年有次到台東參加一個工會勞教,回程在鹿野車站候車,跟一位老人聊天,他老人家說,當地民間收購價格,只有六百多元。 尿素(水稻少用此肥料,大多用於菜類)漲了八十元以上,這是早就可以預期的事。問題的關鍵在於二年前,台肥苗栗廠關掉了全台唯一生產尿素的工廠,現在的尿素全部是進口的,價格自然任人操控,而此一關廠事件,只有工人為著工作權曾兩度到台北的經濟部抗爭,引不起社會的關注,而當時建議工會將此爭議跟農業政策扣連起來,但工會卻無此能量跟打算;這也算是公營事業民營化後的社會效應之一。 從歷史去探究,台肥可說是農民血汗勞動累積起來的產業資本,肥料換谷不知壓搾了多少農民的勞動果實,但台肥積累起來的龐大資產,就在民營化政策下,讓謝生富等在民營化時侵呑、炒作圖利,在民營化之後,就把苗栗廠關掉,如今落得尿素漲價、農民承擔的苦果。 這或許也是台灣的工、農階級該站在一起、聯合起來的時候了。從台灣工業化的過程中,我們都很清楚,勞工大多來自農民家庭,台灣工、農階級有著歷史血緣的連帶,但我們工會跟農會卻沒有什麼往來;像菸酒工會前陣子在反民營化的抗爭訴求中,喊出與農共生的訴求,希望對與菸酒生產有關的菸農、葡萄農、甚至是稻農等也能來關注反民營化的議題,但似乎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只能寄望有朝一日,自主、自救的新農民運動,能與自主工運聚首的時候,當然,這對我們工會來說,也是一項全新的課題,內部也需要經過一番的掙扎過程吧!去年農會自救會的運動,想要促成工會對農民的關心,卻也碰到一定的阻礙,連一個簡單的聲援聲明都出不了門;但無論如何,相信台灣工農終有聯合行動的一天。 Posted by: 林明賢 發表於 December 10, 2003 12:55 PM 看了這篇報導,真的感慨萬分,身為農家子弟,十九歲離鄉以前,幾乎可以說是在農地裡長大的,生活的空間只有家、學校與田間的農事勞動;上小學以前(1974),只有在家跟弟、妹玩,或幫媽媽撿稻草、絞草繩,或幫媽媽織好的草包編經線,用從兄、姐間得來的數字概念,幫媽媽計算她的勞動成果,與小販來收購時可以賣多少錢;後來才知道,草包的用途,密度較高的,可用作早期磷酸(過磷酸鈣,在肥料換谷的時代,一斤稻谷只能買一斤磷酸)的包裝袋、小販收購蔥、蒜的捆裝材料(現已改採紙箱)、或漁民攔捕飛魚卵之用,或許還有其他我不知道的用途吧! 還記得上小學之前,老爸到市場賣菜回來,幫我買了第一雙布鞋,興奮的穿上布鞋仔,就飛奔到田尾找正在田裡收割稻子的爸媽和兄姐,從此,成為家裡正式的勞動力之一;直到上台北唸書,才告別農村的勞動,年近八十的老爸,至今還是在田間勞動,近十年來,老爸的勞動收益微薄,若要像勞工般,把工資計算進去,那絕對是虧本的,即使工資不計,一甲的水田,年冬若好,大概收得一萬斤左右,隨著農業機械化的運用,農民雖從艱苦的農事勞動中解脫,但機械代耕全部要用錢來交換,以前可以純粹憑勞動(無酬勞動)來進行勞動的原始積累,現在都一項項轉為成本,耕地、插秧、割稻、烘乾都要一萬二千元左右,再加上農葯與肥料,加總起來,六萬元是跑不掉的,收港(保證收購)每百斤1128元,餘糧就更低些,但收購的比例不高,剩下的只能賣給土壟間,前一、兩年,大概還在八、九百元之間,今年大概只會更低,簡單的概算一甲地的毛收益要到十萬元是很難的事,大概在八、九萬元之間,淨利(不計農民的工資)也只有二、三萬元之間,難怪農民太嘆不如休耕;但這只是個人對故鄉宜蘭所知的情形,去年有次到台東參加一個工會勞教,回程在鹿野車站候車,跟一位老人聊天,他老人家說,當地民間收購價格,只有六百多元。 尿素(水稻少用此肥料,大多用於菜類)漲了八十元以上,這是早就可以預期的事。問題的關鍵在於二年前,台肥苗栗廠關掉了全台唯一生產尿素的工廠,現在的尿素全部是進口的,價格自然任人操控,而此一關廠事件,只有工人為著工作權曾兩度到台北的經濟部抗爭,引不起社會的關注,而當時建議工會將此爭議跟農業政策扣連起來,但工會卻無此能量跟打算;這也算是公營事業民營化後的社會效應之一。 從歷史去探究,台肥可說是農民血汗勞動累積起來的產業資本,肥料換谷不知壓搾了多少農民的勞動果實,但台肥積累起來的龐大資產,就在民營化政策下,讓謝生富等在民營化時侵呑、炒作圖利,在民營化之後,就把苗栗廠關掉,如今落得尿素漲價、農民承擔的苦果。 這或許也是台灣的工、農階級該站在一起、聯合起來的時候了。從台灣工業化的過程中,我們都很清楚,勞工大多來自農民家庭,台灣工、農階級有著歷史血緣的連帶,但我們工會跟農會卻沒有什麼往來;像菸酒工會前陣子在反民營化的抗爭訴求中,喊出與農共生的訴求,希望對與菸酒生產有關的菸農、葡萄農、甚至是稻農等也能來關注反民營化的議題,但似乎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只能寄望有朝一日,自主、自救的新農民運動,能與自主工運聚首的時候,當然,這對我們工會來說,也是一項全新的課題,內部也需要經過一番的掙扎過程吧!去年農會自救會的運動,想要促成工會對農民的關心,卻也碰到一定的阻礙,連一個簡單的聲援聲明都出不了門;但無論如何,相信台灣工農終有聯合行動的一天。 Posted by: 林明賢 發表於 December 10, 2003 12:54 PM 發表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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