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0 21:58:44

面對戰爭,「工人無祖國」變神話?面對統獨,工委會成了縮頭烏龜?

作者:莊妙慈(工人立法行動委員會)

藍綠執政,台灣工人都在統獨問題的煙霧彈下受害。所以,真正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是:在這次總統大選中,工人有沒有可能跳開統獨與藍綠被迫二選一的遊戲?有沒有第三種選擇的空間?有沒有「走自己的路」的機會….

關於統獨,在今年(2003年)秋鬥的勞工高峰會裡,聽到許多慷慨激昂、義正嚴詞的批判聲。勞動黨現任主席吳榮元:「統獨與國家定位問題在這次總統大選中無可迴避。兩岸搞對抗,是犧牲人民的民生福利,資本家與統治階級得利。」,勞動黨前任主席羅美文:「基於避免戰爭,所以反對台獨。一場戰爭,將摧毀台灣社會,受害的是台灣工人。」兩岸搞對抗,犧牲民生福利,兩岸對立,有引發戰爭之虞,工人將受害,所以工人要反台獨,國家定位問題無可迴避,這是兩位主席的推論邏輯。

戰爭與和平?干我屁事!
拿工人當籌碼、資產階級作莊的賭局,幹嘛要玩?

既然統獨跟戰爭脫不了干係,先來談談關於戰爭的問題。

工人與底層勞動者對戰爭的看法是什麼呢?腦中浮現的是一些零星、卻讓人印象深刻的話語。工委會召集人王耀梓:「中共飛彈打過來,就等著在路邊撿賓士囉!」,公娼阿姨:「兩邊打起來,欠錢不用還啦!」,拖拉庫司機:「戰爭有什麼不好?戰亂才有機會翻身啊!」。

以上看法透露台灣工人對未來命運的改變已經不抱什麼希望,於是,戰爭對工人而言,竟成為帶來翻身的寄望,底下隱含的是「越亂越好」的思考邏輯,對台灣工人來講,「亂」才能攪動現狀、才有機會跟現在不一樣!如同下棋,明知已經是一盤死棋,還玩它幹嘛!再玩只是陪著贏者玩而已,不如整盤棋「呼呼去」,重新再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台灣工人好戰,或是贊成戰爭。戰場上喪命的多是勞工子弟,戰爭時生靈塗炭死的也是小老百姓,這些事實大家都清楚,所以,工會幹部及公娼阿姨一樣參加反戰運動。然而,戰爭不應該被拿來成為恐嚇工人必須在統獨問題上表態的工具,更不該是反對台獨的理由,台灣工人可不是被嚇大的,跟資產階級比起來,工人反而是更無懼於戰爭,大不了賠上命一條,但是王永慶失去的可是億萬家產及台塑王國哪。自認有階級立場的人或政黨不應該順應資產階級政黨的邏輯,呼應使用戰爭作為威脅勞工的把戲。

建國還是祖國?「國家」又是「誰」的國家?

再來,談談統獨。

工委會真的不面對統獨嗎?面對統獨問題,工委會成了縮頭烏龜?

作為一個左派,我們不也是常把「工人無祖國」掛在嘴上嗎?那麼,為何談到統獨,談到「台灣國」還是「中國」時,我們就要被迫選邊站呢?這場被政客們鎖定為國家定位問題的總統大選,究竟是屬於誰的戰爭?這種鬥爭又是服務於哪一種意識型態?台灣工人除了隨之起舞之外,難道沒有其他出路嗎?這真的是一條台灣工人必走之路、無處可走的命運?

工委會並沒有要迴避統獨問題,只是覺得統獨問題是這兩個資產階級政黨操弄出來、玩弄勞工的假問題。過去,國民黨執政的時代,在蔣家的威權統治下,兩岸對抗,反攻大陸,不也是服務於當權者要復仇、欲奪回大陸政權的戲碼?當時的國防預算會比現在少嗎?現在,換民進黨執政,依然花大把銀子在軍購上,當然不止是要買武力自衛,其實也是交保護費給美國。藍綠執政,台灣工人都在統獨問題的煙霧彈下受害。所以,真正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是:在這次總統大選中,工人有沒有可能跳開統獨與藍綠被迫二選一的遊戲?有沒有第三種選擇的空間?有沒有「走自己的路」的機會?

面對勞權會臧汝興「廢票其實是無政治主張的,不是有自己的主張,無政治主張的政治路線就是工委會一向的路線」的質疑,我覺得應該先談談有關「政治教育」的問題。我不知道臧汝興所謂「政治主張」的標準是什麼,但是,我覺得政治主張應該要能通過「有沒有政治教育」的檢驗,比較實際。不然,沒有政治教育效果的政治主張說給誰聽呢?達不到政治教育效果的政治主張就像在空中劃大餅的八股文一樣,無法成為走得出自家大門、讓運動者實踐的路線。難道去呼應兩大陣營的國家定位問題、對統獨表態才叫政治主張嗎?我對臧汝興的質疑,充滿疑惑。不過,很高興勞動黨已經準備在明年一月份舉辦座談會,更進一步說明他們對明年總統大選的立場。

在被迫二擇一選邊戰的統獨混戰及藍綠對決的總統大選中,用投廢票的方式積極表達不滿的第三種選擇,我覺得在現階段是很重要的政治教育,而且機不可失。推動投廢票,讓台灣工人對兩個資產階級政黨說再見!如此,或許還能藉機為「走自己的路」開路,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面對明年的總統大選,投廢票是在「走自己的路」的政治主張下所使用的手段!工委會願意身先士卒,有幸在「工人走自己的路」的歷史過程中當個墊腳石,然而,這個墊腳石卻是當得一點也不輕鬆啊!

後記:
幾位勞動黨及勞權會的領導者,都是令我景仰的前輩,撰寫此文,絕無否定之意,只是這些年在運動中的實踐經驗,讓我對幾位前輩想要帶領台灣工人走的路線充滿疑惑與問題,而作為工委會的成員,經常成為被這些前輩質疑與責難的對象。我自認自己是一個左派,也許在這些前輩的眼中,我不夠資格,但無論如何,我希望這篇文章能具有對話的功能,而不是誰要否定誰的謾罵。


由 bee 發表於 December 10, 2003 09:58 PM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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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委會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
楊柳(新世代青年團)


 工委會莊妙慈在「面對戰爭,『工人無祖國』變神話?面對統獨,工委會成了縮頭烏龜?」一文中說:

 "推動投廢票,讓台灣工人對兩個資產階級政黨說再見!如此,或許還能藉機為「走自己的路」開路,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

 投廢票可以"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工委會竟然主張藉著自我否定、自我削弱、自我矮化的廢票行動,可以為工人階級解放的必要武器──階級政黨的籌組來鋪路。階級政黨被如此粗俗的濫用,恐怕是工委會對階級、階級政黨的認知有誤,有必要進一步來釐清。

 階級的客觀基礎是對抗性的生產關係,台灣佔統治地位的生產方式是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由於,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是資產階級剝削工人階級的剩餘價值,資產階級與工人階級彼此是對抗性的生產關係,因此,台灣社會客觀存在著工人階級與資產階級。工人要解放,工人須自覺的作為一個階級,為本身階級的利益與資產階級對抗,如果鬥爭僅是為個別工人或個別工會的利益來鬥爭,是達不到階級解放的目標。因此,籌組階級政黨,建立一個代表工人階級的政黨,為工人階級的整體利益來考量,才能擬定出正確的階級鬥爭策略,所以,階級政黨是工人階級解放的必要武器。

 然而,資本主義社會的機制卻是產生出種種的顛倒的假象,以及主流的產官學,作為資產階級意識形態代理人,無所不在的傳播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製造出層層的不透明體,讓許多人看不穿資本主義社會的實質,讓許多工人不從階級的角度看社會問題,讓許多工人不了解自身的命運,使得工人不能自覺的作為一個階級來鬥爭。

 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盤踞,在台灣社會是相當肆虐,例如,在42工時的鬥爭中,當時擔任全國產業總工會理事長的黃清賢,竟然以工會領袖的身份來代理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工時減為42小時,不利資本的競爭,有損台灣工人的利益!勞動黨雖然名為勞動,卻代理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與台灣的財團沆泄一氣,主張資本外移,錢進中國!

 因此,"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是與清除顛倒的資產階級意識形態假象、不透明體的任務是分不開的,在理論、政治、經濟、社運議題等等領域上,對抗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讓工人階級意識形態的主張與策略,能夠散播給社會大眾。

 然而,工委會自我否定、自我削弱、自我矮化的廢票行動,是有利於工人階級意識形態的建立,還是適得其反呢?

 莊妙慈還這樣說:

 "工人與底層勞動者對戰爭的看法是什麼呢?腦中浮現的是一些零星、卻讓人印象深刻的話語。工委會召集人王耀梓:「中共飛彈打過來,就等著在路邊撿賓士囉!」,公娼阿姨:「兩邊打起來,欠錢不用還啦!」,拖拉庫司機:「戰爭有什麼不好?戰亂才有機會翻身啊!」。"

 工人客觀的經濟位置使工人切身感受到被剝削的命運,然而工人自發性的反抗,還需要提昇到自覺的階段。"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就須擔任工人的先鋒隊,就是要促成工人的覺醒,然而莊妙慈對工人停留在自發性反抗的錯誤看法,卻是"印象深刻",讚譽有加,不去挑戰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而洋洋得意當工人的尾巴!

 工委會要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然而檢驗工委會在許多社運議題的主張與策略,卻是作為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代理人。例如,在反高學費的議題上,工委會主張依家庭收入來繳學費的「學費分級制」,是將階級問題歪曲為收入差異問題。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不透明體,就是要讓工人階級不從階級的角度看社會問題,讓工人提不出階級的策略,讓工人不作為一個階級來鬥爭。工委會的做法,與其所要批判的資產階級政黨,有什麼不同嗎?

 因此,要為籌組階級政黨鋪路的有志人士,就先清除自身的資產階級意識形態的不透明體,大家共勉之。


註:

 1.有關對工委會「百萬廢票行動」的評論,請參考「新世代青年團」(http://youth.ngo.org.tw/)網站文章:新世代青年團岳生「是工人階級政治的促成,還是破壞」與新世代青年團陳鼓亭.陳崗「這樣的廢票運動,誰說不虛無!」等文章
 2.有關對工委會「學費分級制」的評論,請參考「新世代青年團」(http://youth.ngo.org.tw/)網站文章:新世代青年團林聯芳【階級分析不是劃格子:評工委會「學費分級制」】與新世代青年團林水木【對工委會「學費分級制」的幾點意見】等文章


Posted by: 新世代青年團 楊柳 發表於 December 24, 2003 06:27 PM

這樣的廢票運動,誰說不虛無!
新世代青年團 陳鼓亭.陳崗

 工委會在提出「百萬廢票運動」後,所遭遇的質疑多集中在工委會如何看待長期以來撕裂著台灣社會的統獨問題及其政治主張。莊妙慈在「面對戰爭,『工人無祖國』變神話?面對統獨,工委會成了縮頭烏龜?」一文中,終於提出了工委會的靈丹妙藥-「工人無祖國」,來回應這些緋議。她告訴我們:

 作為一個左派,我們不也是常把「工人無祖國」掛在嘴上嗎?那麼,為何談到統獨,談到「台灣國」還是「中國」時,我們就要被迫選邊站呢?………工委會並沒有要迴避統獨問題,只是覺得統獨問題是這兩個資產階級政黨操弄出來、玩弄勞工的假問題。……真正應該認真思考的問題是:在這次總統大選中,工人有沒有可能跳開統獨與藍綠被迫二選一的遊戲?有沒有第三種選擇的空間?有沒有「走自己的路」的機會?(藍色字體為筆者所特別標示)

 的確,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大聲疾呼:「工人無祖國」、「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這些口號也再再讓人感到熱血沸騰,並且提醒我們國際工人團結的重要。然而,這個原則並沒有讓馬克思停留於「覺得」愛爾蘭的獨立運動有利於資產階級就反對它;反之,東歐一些弱小民族的民族獨立運動是由反對資產階級的貴族、地主所領導而就贊成它的這個層次。在面對民族獨立運動時,馬克思針對各個國家的性質進行詳盡地分析,最後,他得出支持愛爾蘭獨立運動(儘管它明顯較具有資產階級的性質)、反對東歐的民族獨立運動對於工人階級最為有利的結論。由上述例子,清楚可見「工人無祖國」這個原則與馬克思針對特定國家進行具體的分析,以決定無產階級對這些國家應採取的立場根本是不同層次的問題且並不抵觸。「工人無祖國」是一個社會主義者追求的長遠目標,而這個目標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是無法達成的。因此,我們只有針對各個國家所面臨的具體情況加以具體分析,設法讓無產階級在個別國家內上升為統治階級,然後再一步步地朝此目標邁進。換句話說,「工人無祖國」這句話並不表示我們無需去面對「現實」存在的問題,也不能讓我們省去對台灣、中國社會的具體分析,唯有進行這樣的工作,我們才能掌握台灣社會的實質狀況,提出有利於工人階級的政治主張。

 遺憾的是,在莊的文章中我們反覆看到的卻只是:以「工人無祖國」來搪塞,不面對統獨的質疑以及工委會「覺得」統獨問題是由兩個代表資產階級政黨所操弄出來的!我們首先要問的是,工委會如何得出「統獨問題是兩個資產階級政黨操弄出來、玩弄勞工的假問題」此項結論?以今年(2003年)三、四月間爆發的SARS為例,當台灣的疫情日益惡化,加入「世界衛生組織(WHO)」幾乎成為多數台灣人民的共識與期待時,中國前衛生部長張文康卻大談所謂的「一中原則」,甚至警告「台灣當局領導人不要節外生枝,想要加入世界衛生組織」。中國這種做法,不僅無法拉近兩岸民眾的距離,無形中反而加深了台灣民眾的疑懼。藉由以上之事件試問工委會,中國在國際社會對台灣的種種打壓行徑怎麼看都不像是兩黨操弄出來的結果吧,片面將此問題歸咎於兩黨是否合理?再者,文章中我們完全看不到任何對台灣社會的具體分析,也無從得知工委會「覺得」應如何處理兩岸關係是最有利於台灣的工人階級。針對這個問題,他/她們的標準說法就是:工人要走自己的路!

 在這次總統大選中,工人有沒有可能跳開統獨與藍綠被迫二選一的遊戲?有沒有第三種選擇的空間?有沒有「走自己的路」的機會?

 然而,這又是一段空話。我們也希望工人可以走自己的路,問題是工人要如何走?要走到哪裏?至少從這篇文章和先前的談話中,我們完全看不出工委會處理了這個問題。沒有人會否認工人「應該」要走自己的路,問題在於,這條道路不會自己突然延展出來,它需要左派人士用心去思索、勾勒,再經由實踐來檢驗;這條路植基於對台灣社會的認識、分析,而不偌莊文中一再提及左派人士的角色,只要喊著:工人走自己的路即可。不去進行這些工作,卻只是高喊「走自己的路」,就算喊破了喉嚨,這條路也不會因為這樣就突然蹦地出現。列寧在「怎麼辦」一文中曾表示:工人如果要走一條不同的道路,除了工人本身表現出來的巨大毅力和自我犧牲精神外,社會民主黨人(也是左派人士)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這條路若要走的正確,就需要從哲學理論、歷史理論和經濟理論中進行深刻的分析,換言之,當工人每天每時在進行經濟鬥爭時,上述即為左派人士應該著手進行的工作,也唯有透過雙方這樣的結合,這條路才能走得出來。諷刺的是,正是在這個左派人士不能逃避之處,工委會卻打著:「工人無祖國」、「走自己的路」等口號滑溜地避開了。

 當然,我們深知進行上述工作並不容易,但工委會如果要號召大家一起來「投廢票」,上述問題就是其一定、終究得面對並且必須要能夠清楚回答的,僅僅用──投廢票是在「走自己的路」的政治主張下所使用的手段──這種空話來搪塞不但無濟於事,甚至予人投機之感。

 建立在空洞無物的政治主張下的廢票運動,誰說不虛無!


Posted by: 新世代青年團 陳鼓亭.陳崗 發表於 December 24, 2003 06:24 PM

革命是人類社會中一項命定的、永遠不會消逝的現象。
每一個時代裡的卑微、受壓迫、勞動的社會階段,
皆群體反叛或革命,企圖抗拒凌辱、奴役,
力圖推翻那似乎是永存的階層系統。
貝德葉夫:「奴役與自由」長鯨出版社/蔡英文譯


Posted by: 亓乂 發表於 December 11, 2003 10: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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