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12-14 23:49:29張淑蘭 寧願選擇生命被看見(下)轉載:【康健雜誌/60期】 如果是我母親,我會很心疼 拍攝過程中,阿嬤提到下大雨時無法快跑,只能任雨淋,張淑蘭的腦海也邊浮現出大雨中年邁的阿嬤無處求援,想躲雨又無法使盡力跑的畫面,一種很無助的感覺油然而生,「如果那是我母親,我會很心疼」。 她當時情緒失控,在阿嬤面前失聲痛哭,「我像個小孩子哭得很誇張,」即使已是多年前的往事,張淑蘭的語氣中仍有一絲激動。那天離開阿嬤阿公後,她的情緒仍停不住,辛酸、不忍,讓她邊騎車邊掉淚。當晚,一種想幫忙卻使不上力的心情讓張淑蘭倍感沉重。她跟朋友分享,想為這對夫妻做紀錄,看看有沒有辦法,讓他們的生活有所改變。後來,朋友引介她認識一位拍紀錄片的導演,為她寫計劃書,結果,一舉通過<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的審查,而造就她的首部紀錄片《面對惡靈》。 《面對惡靈》的播出,在蘭嶼是項創舉。因為,這無異是挑戰傳統,把族人隱諱的話題,攤到陽光下。風燭殘年的無奈、悲慘、黑暗,赤裸裸地被傳達出來。紀錄片有組織的內容,比起之前片段的影像,更能挑動觀者每一根神經。拍攝的三年過程中,有一半的老人過世,也有一些老人重見光明,喜獲重生。 雖然獲得熱烈迴響,也有族人看了受不了,經由張淑蘭的父親告訴她,不要再放了。因為,過世的老人還活生生出現在影片中,簡直是犯大忌。 選擇生命被看見 張淑蘭告訴父親,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願意承受。紀錄片後來仍繼續播映且感染愈來愈多的人,並果如張淑蘭所祈求,有愈來愈多「天使」。過去5~6年間,義工由最初的45位增加到約70位,甚至當中有50人具有居家服務的執照。 義工群也從原本附屬在衛生所的義工組織,最後獨立變成<居家關懷協會>,至今已成立4年。義工著綠背心、穿梭在部落間的身影,漸漸深入族人的心。他們從排斥、疑懼,轉而接受、期待,甚至像個孩子依賴義工。 「以前有再多的物資捐到蘭嶼,也沒人可陪老人聊天,」蘭嶼當地的<蘭恩文教基金會>執行長董恩慈說,張淑蘭和義工的出現,不只改善老人的生活和醫療品質,更豐富了老人的精神生活。 紀錄片的力量也越過太平洋到台灣,引起文化、人類學界的討論。此外更跨過國界到達日本,引來當地新聞台記者,想從張淑蘭的身上認識蘭嶼。面對這一切得來不易的成果,張淑蘭卻很謙虛。她希望外界將焦點放在與她一起披荊斬棘的義工身上,多一些鼓勵。 她依舊忙碌,不因加諸身上的光環而稍有怠惰。 在台灣,一位專職的居家護理師平均要照顧35~40個個案。但是張淑蘭在這之外,還要照顧全鄉四、五十個精神病個案。再加上蘭嶼鄉衛生所兼具基礎醫療的功能,為了有急診服務,二十四小時開放,全體醫護人員輪值當班,夜間還不時有緊急的狀況要處理。 繁重的工作下,張淑蘭仍持續紀錄片的拍攝,也在工作夾縫中飛到台灣進修心靈成長的課程,為的都是帶領蘭嶼的義工和提供老人更好的照顧。 老人是神奇寶貝 常到蘭嶼支援巡迴醫療的台東馬偕醫院社區護理組護理長王境堪認為,張淑蘭和許多醫護人員最大的不同在於,她把病人當家人疼惜,而不只是工作的對象。張淑蘭已經和老人建立深厚的情誼,即使休假,偶爾也會去探望她的「老」朋友,有的病人她一個月可以去看3~4次以上。 希瑪尼芮,沒有飯吃的人 「對啊,因為妳的祝福我現在吃得圓圓胖胖的,妳摸摸看,」張淑蘭逗完阿嬤,又引來一陣哄堂大笑。越過《面對惡靈》的挑戰,《最後的別宿》想說的是獨居老人的快樂,就像這位愛哼日本歌的阿嬤。張淑蘭說,她有一個夢,一個心願,希望到四十幾歲的時候能夠在蘭嶼蓋一座安養中心,除了照顧老人,也可提供精神病患托育和學習的場所。 看來她要忙的事,也跟跟食物一樣源源不絕,上帝預備的那條路,她還不斷在拓寬、延伸中。(完) 迴響
發表迴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