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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核病、西藥房和「赤腳醫生」（下）

轉載：【台灣立報／鮮論鉤沉／2003.12.20】
作者：范天新

在前文概略地說明了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下，為什麼醫療保健的問題始終難以達成、或說至少「趨近」資產階級所宣稱的「公平正義」的價值原則之後，我們進一步地來談談新中國發展赤腳醫生隊伍的經驗。

在當時的中國，培養一名醫生不僅要經歷時間冗長的專業理論訓練課程、支付極其昂貴的經濟代價，而且培養出來的醫生不願意、也不容易回農村服務。之所以不願意，自然緣於脫離社會現實、菁英氣味濃厚的醫學專業教育造就出一批批眼高手低的菁英大夫；之所以不容易，是因為當時醫療資源依然不脫資本主義規律，大多集中在城市裡！在這種情況下，廣大的農村民眾（城市工人享有免費公共醫療！）除了無力獲得足夠的醫療資源和醫療照顧之外，更遑論發展有效的預防保健網絡和密切而友善的醫病關係！

而所謂的「赤腳醫生」，簡單而言，就是在毛澤東的號召下，透過發動熱情的知識青年下鄉接受人民公社衛生院短期的醫療保健培訓，講究「學用結合﹑複訓提高」、「以師帶徒、現場教學」，組織出數十萬個半農半醫衛生員，發展基層農村的醫療、預防、宣導工作，為改變農村醫療衛生狀況，做出了顯著的成績。「赤腳醫生」，則是貧下中農對他/她們的親切稱呼，農民支持「赤腳醫生」，因為他們肯於長期蹲駐鄉里，和氣地幫助農民解決日常的健康困擾，同時她們的醫衛培訓過程由於強調實際面向中國農村的常見疾病及醫療和公衛需求，強調實作經驗和理論的會通，以及強調和群眾一同勞動，減輕農民負擔，理解、貼近群眾生活，因此，套用當時的講法來說：「赤腳醫生」不像醫科學生有著「三脫離」的侷限（「脫離無產階級政治、脫離生產實踐、脫離工農群眾」）。

在拒絕利潤掛帥的前提下，透過國家有計畫地動員大批大批公共醫療工作人員下鄉（平均每村約2.56名赤腳醫生，5-6名護理人員（衛生員＋接生員）），要求「面向工農兵、預防為主、團結中西醫、衛生工作與群衆運動相結合」，中國才初步地建立起脆弱的農村合作醫療保健網，一個普及的、以預防、保健為優先的公共衛生體系，也正因為如此，才讓幅員遼闊的新中國得以領先世界，提早撲滅了世界各國長期以來難以根治的傳染病（如中國消滅天花的時間，便比其在全球絕跡的時間提早了30年！）。

雖說這一切，都已在1980年代開始「補資本主義的課」之後破功。然而在結核病始終未曾在台灣絕跡、SARS似又捲土重來的今天，是否能帶給我們更多啟發呢？（全文完）
（社運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