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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表白應該表得更白一點

轉載：【新新聞周報http://www.new7.com.tw／881.882期合刊／顧爾德專欄】
作者：顧爾德（e-mail：thomsa85@new7.com.tw）

王永慶、李遠哲與林懷民三人聯名的「沉重表白」發表後，阿扁說「深有同感」，游錫堃說：「感同身受」；連戰說「百分之百支持社會清流主張」，宋楚瑜還稱李遠哲是「公正人士」。

藍綠兩方領導人的表態，彷彿在說：「那三個人罵的是對方，不是我。」如果這是三位社會菁英刻意造成的「模糊的中立性」，他們達到了目的；但另一方面，這份「表白」留給兩個政治陣營自我詮釋與操弄的空間。例如，「錯用民主」，既可以暗指公投，也可應和「在怎麼野蠻」。如果雙方各打五十板，那麼出路到底在哪裡？這是，「表白」所沒有表白的。

造成這個模糊空間的出現，到底是這三位聯名起草者聰明之處，還是盲點？

「沉重表白」大部分內容是各政黨很難否定的，問題在於，因為太過「模糊中立」，太過抽象空泛，幾無具體所指。讀完「表白」，令人不清楚這三位社會領袖想具體達到什麼目的。若把他們的四點意見放在藍營的政策白皮書中不突兀；放在綠營的文宣中，也順理成章。這樣固然可以讓許多讀者「因誤會而認同」，增加渲染力；但其盲點除了讓各政治力量有操弄空間外，更大的問題在於：缺乏一個新而有社會意義的實踐內涵。

三位起草人比絕大多數的平民百姓有更多的機會與掌握政治權力者交接深談，比絕大多數民眾對政治可以發揮的影響力都大，而且也的確發揮過這種影響力。他們會發表這篇表白，顯然是覺得對掌權者私下說的話沒有用，所以要訴諸社會。

訴諸社會可以達到兩種可能的效果：一是，藉民意逼迫掌握政治權力的人聽他們的話。但從國民黨到民進黨執政，這三位菁英接觸過太多掌握權力的政治菁英，應能深深體會到，即使政治人物為了短暫政治利益而接受其意見，未來也不會一直接受。更何況，雖然三位都是拔萃菁英，但個人的意見畢竟有其主觀性。

第二種可能的效果是，動員社會力量共同改造政治文化。要怎麼做呢？很遺憾，這是「表白」中看不到的部分。王永慶說，要藍綠雙方進行政策大辯論。這是個好主張，但重點在於辯論機制的主導權掌握在誰手裡？從過去幾次政見辯論可以知道，政治人物怎麼設定辯論的時機、議題，怎麼運用辯論修辭，會用政治利益考量，會用細緻技巧操作。他們在意的是演出效果，如何破對方、為自己加分，而不會站在社會角度釐清政策是非，問題真相。

這場政策辯論的議題設定、進行方式，有沒有可能由民間社會主導？如果能做到，會是建立公共論壇權威性的好契機。若要做到這點，三個社會領袖就不能祇滿足於其「表白」獲得社會共鳴而已，而是要把它視為引燃一個社會運動的火信。

這份「表白」不足以做為一個社會運動的宣言，它還需要策略、具體訴求與願景，更需要三位領袖動員資源來集結社會力量。需要把他們三人的主觀性以社會的主體性取代，把三位菁英與政治掌權者的互動轉化成民間社會與政治力量的對話。

這是個嚴肅的議題，三位社會菁英的「表白」可能轉化為積極動員民間進步力量的活水，也可能成為另一份王永慶過去的「萬言書」，頂多是李遠哲的「跨越斷層」。一再重演，自然削弱了社會領袖的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