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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公投「天冷時應該多多穿衣服」

轉载：新新聞周報881.882合刊號社論
e-mail：op-ed@new7.com.tw

一九九三年，沒有政黨的獨立參選人裴洛（Ross Perot），為了造勢，而搞了一個所謂的「首次全國公投──政府改革」的活動。出身富商的他，找了一堆人幫他做民調，測試人們對七個問題的態度。

這七個問題，由下面兩題即可知其大概，例如：

──「如果美國政府要增稅，是否居上位者應以身作則先自己犧牲，如刪減國會議員及總統的薪水十％，並減少他們的退休支付，俾使他們和普通人相同？」

──「國會及白宮職員是否應以身作則，消除由納稅人支付的各種誇張支出及特權？」
對於他自己搞的這種「虛擬公投」，前面兩題的支持率都高達九八‧三％。但儘管裴洛在那裡夸夸而談，但媒體卻都一片奚落之聲。儘管，裴洛造盡勢頭，但到了最後關頭，還是宣布退選。

一種「符號移植」的小伎倆
因為他搞的「虛擬公投」，其實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的伎倆，那是用一些乃是常識性的問題來問別人，而答案不必問就已知道了。但他為什麼還脫了褲子放屁的搞那麼一招呢？答案很簡單，乃是藉著這樣的問，好像他就成了那個問題的代言人，不費一點力就憑空地變成了「改革家」。因此，這是一種「符號移植」，藉著這種小伎倆，幫自己「綁形象」、「綁選票」。祇是美國媒體界和政界，大家都見多識廣，這種唬弄人的小奸小滑，哪個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飛機呀！於是，這招不玩還好，結果反而是愈玩愈糟糕，最後自討沒趣，祇好不選了。

由裴洛十年前的老故事，我們可以來看兩個題目：

──「台灣人民堅持台海問題應該和平解決，如果中共不撤除瞄準台灣的飛彈，不放棄對台灣使用武力，您是否贊成政府增加購置反飛彈裝備，以強化台灣自我防衛的能力？」

──「您是否同意政府與中共展開協商，推動建立兩岸和平穩定的互動架構，以謀求兩岸的共識與人民的福祉？」

對這兩個問題，你會答「反對」嗎？當然不會，因為它和裴洛所問的問題一樣，都是不必問就已知道答案。除此之外，這些問題原本就是任何一個政府，不論藍色或綠色，都應盡到的責任。如果連這種問題都要來問人民，那麼何不乾脆一點，以後任何政府所做的事，從國家總預算到政策，再到教改、教科書，甚至包括給運將貼補油錢都來公投一番好了！

不必問就知道答案的題目

而當然，這些我們真正想要公投的題目，他們可沒有興趣。任何一種公投，都是要綁一種東西。老百姓想綁的，可不是有權有勢者想綁的。他們要綁上面兩個根本不必問就已知道答案的問題，當然是和美國的裴洛一樣，是在「綁形象」、「綁選票」：

其一，前陣子搞公投，搞得多神勇啊，因此，「公投」在台灣早已變成了是一種反中抗美民族英雄的神勇標誌，當「公投」已變成了標誌，祇要能維持住「公投」，就已是神勇的證明，問什麼問題根本就已不重要。如果美國說這兩個問題都不能「公投」，那麼我們可以保證，他們可能連「您是否同意天氣冷的時候應多穿衣服？」這樣不必問的問題都可以拿來搞一下「公投」。意思就是說，「公投」的形式早已成了神勇的標誌，祇要能辦「公投」，就已是大勝利，至於答案是否不必問就已知道，那根本就不重要。當我們知道原來「公投」還有這樣的訣竅，就當知道，他們不是說反核四很重要嗎？為何不乾脆也寫幾個字，把核四也公投一下呢？別蠢了，核四公投是個什麼都綁不成的東西，他們可絕對不會找這樣的題目做文章。聰明的他們，祇會綁那種不必問就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因為不必問就已知答案，即是「真理」，在一綁之大，他們就代表了「真理」！

其二，前面的兩段文字，除了可以藉此把自己綁成神勇和真理的代表外，如果我們注意一下，發現它甚至在文字技巧上都充滿了聰明。例如，對台灣內部而言，他們天天開口閉口「中國」、「台灣」、「中國人」、「台灣人」，但你們看到了嗎？在這裡，「中國」全都變成了很國民黨式的﹁中共」，如此一來，你美國總不是在說我搞「一中一台」了吧！因此，前述兩段文字，一方面是不必問就已知道答案的問題，另一方面，它甚至於連用字遣辭都和自己的話不同，你美國除了罵我無聊外，還能反對什麼？難道無聊也不行嗎？我們的媒體報導不就指出，有個官員說：「公投內容不重要，一定要辦才重要。」為什麼一定要辦才重要，其道理當然是大家都知道！

因此，一場攪得天昏地暗的公投鬧劇，最後終於還是在聰明的咬文嚼字下「綁」成功了，畢竟，台灣人的聰明程度還是大過美國人，隨便唬弄幾下，終於還是好像過了關。可是，如果真的以為美國人那麼容易唬弄，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當美國愈交手，愈發現台灣人真的很聰明，而且甚至會像裴洛一樣，用根本不必問的問題來問自己。這時候，他們也就對台灣進入了一個「聽其言，觀其行」的階段：你會用不必問的問題來問自己，人不可能愚蠢無聊到這樣的程度，因此，其中必然另有學問，我們要等著看那背後的學問。國務院的官員說：「我們會持續注意他以後的言行！」由這句話，我們已可知道，這齣公投的唬弄鬧劇，離開落幕的時候還早得很啦！

玩夠了嗎？總該累了！

我們早已指出過，最近的公投鬧劇，由於長久的語言閃爍，以及忽焉如此、忽焉如彼；對美國講一套、關起島門又講另一套，美國對台灣的基本信任早已不復存在。美國以大國之尊，當然不可能對台灣要問這種根本不必問的問題表示意見，但設若在可見的未來，政客的群眾演說，或關起島門的談話，當超過了那兩個問題的範圍，那麼我們就要特別小心了，當美國發現「原來你還在耍我」，到了那時候，新仇舊恨齊來，真正的暴風雨才會出現！到了那時候，會寫出那兩個問題的人，或許就會後悔地發覺到，那兩個句子，其實也等於是在唬弄別人的時候，也變成了兩個緊箝咒，在這兩個句子之外，別想再玩什麼花樣！喜歡玩語言遊戲和符號轉換的人必須警覺到，外國人不是台灣人，台灣人容易唬弄，但外國人連聰明的裴洛都沒能討到便宜，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可以唬弄過關的。

也正因此，在這個公投荒誕鬧劇暫時大概沒事的此刻，我們的政黨政客除了要自我警惕，別再想在自己所寫下的條文框架之外，再去玩加油添醋的群眾煽動遊戲，老大哥的眼睛正在看著啦。另外，台灣的大小清流，也都對這種無聊事愈來愈感厭煩，當大家都說﹁玩夠了沒有？」的時候，如果還要繼續，那可就要小心了，因為最後難免落入和裴洛一樣的下場！

由 bee 發表於 February 2, 2004 11:06 PM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