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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民煩：誰做總統都一樣

轉載：【2004.02.19／聯合晚報／話題新聞／記者邵冰如／巡迴採訪】

2月天，農曆年尾巴的餘燼還未散盡，一波波冷鋒帶來苦雨寒風，台中東勢的客家村子裡，幾個客家媽媽、越南太太，圍著社區合作社的大桌子搓湯圓，一旁的電視螢幕上，年輕貌美的女主播堆起笑容：「選戰進入倒數計時，藍綠兩組候選人．．．．」

「轉台，轉台，不要看選舉新聞．．．」幾個媽媽異口同聲，「煩死了，換誰做總統都一樣．．．．」「誰幫我老公找到工作，我就投誰啦！」

總統大選的激戰，在政治人物的舞台上，愈打愈熱，但在南投、台中的921重建區，一切靜謐依舊，迥異於四年前的喧囂和忙碌。就像東勢的客家媽媽們，這裡上百萬的人口很清楚：隨著時光流逝，「921災區」已失去光環，不再是提供政治人物揮灑悲情或濫開支票的舞台，有的只是因921震災失業而頻傳的自殺事件，台中縣神岡婦人賴鳳英日前與三名女兒燒炭自殺，說明很多災民陷在絕境，哪還在乎誰會當選？！

「四年前那一仗，大家都還在悲情和憤怒裡，對選舉很投入，激情地想換個政府，但這幾年政治人物來來去去，大家的心冷了！」30歲出頭的金惠雯，1999年地震發生時，還在台北讀研究所，一腔熱情讓她衝到災區做社區服務，一待四年，現在是＜台灣社區重建協會＞的執行長，幫忙南投、台中十多個社區邁向重建；長期觀察和投入，她一語道盡所謂「災民」的心情。

台中石岡土牛社區居民謝水富，世代在土牛種植葡萄和高接梨，這幾年為了重建家園，拚了命的下田，還配合政府規畫觀光農園；談起選舉，他搖搖頭說，四年前他真心相信過候選人開的支票，一家老小盼著各種重建計畫，但現在他愈來愈清楚，「政治人物說的話，聽聽就好」，總統大選，他會去投票，但地方黨部、議員再要他們參加什麼晚會，「傻瓜才去」。在南投信義鄉教書的蕭雪美說，她早已不指望下一屆的執政者，還能拿出什麼「糖果」給重建區災民，就像這次選舉，候選人沒來過重建區幾次；居民也不在乎了，反正大家都很清楚，與其當個伸手等糖吃的「災民」，不如腳踏實地工作。

就像南投草屯的「巧手女工坊」、台中東勢大茅埔的「客家美食合作社」，兩個都是重建區婦女自立籌設的工作團隊，靠自己的力量打造明天；草屯的媽媽們學做植物染，染出一條條天然又美麗的絲巾、花布，小本經營籌錢重建家園；東勢的媽媽們則是辛苦釀出一瓶瓶桂花蜜、醃出一罐罐紫蘇梅，填補陷入絕境的家計。

「巧手女工坊」的阿梅和阿珠，四年來天天在碎布、花邊和染料裡埋頭賺錢，說起總統大選，含蓄的中年媽媽只是揮揮手說：「我們不懂政治啦！每天做手工都忙不完，沒時間關心大選．．．」東勢客家媽媽的「班長」劉桂心更是哈哈一笑「拜託，哪有心情和時間想那些。」

對重建區居民來說，過日子最重要，那聲嘶力竭的一句句「公投」，還不如浸泡棉布染繪的一株紅梅與翠柳；震天價響的一聲聲「凍蒜」，更不如庭院裡飄過的紫蘇與桂花香．．．．。

在曾經天崩地裂的小城裡，如今，總統大選，不過是電視新聞主播口中的幾句贅語，聽到了，就要轉台。

蜂報評註：不僅在921災區，事實上，在台灣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會發現這樣對總統大選的冷漠反應，不只因為藍綠皆是爛蘋果，更因為總統大選的話題幾乎與人民的現實公共利益無關，甚至，進一步掩蓋與再壓迫了人民的現實公共利益，所以，通過冷漠表現出一種消極的抵抗。這是被統治階級對統治階級（包括藍綠）發出不自覺而扭曲的階級鬥爭，只不過無效而已。但令人擔憂的是，冷漠所帶來的將是，資本家階級、民萃主義政客與法西斯主義的統治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