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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鄉村：第九輯

轉載：【ＢＢＣ中文網站／專題報導】

歐洲南部夜鶯很多，但越向北走，夜鶯就越少。到了英國，夜鶯已不多見，聽到它們婉轉的歌聲，就象六月份吃到草莓、秋天吃到剛熟的蘋果那樣，叫人感到高興。

羅賓．斯默爾在英格蘭西南部通頓附近他的果園裏栽種蘋果出售。他熱愛他的果園，熱愛他的工作，對樹上結的每一個蘋果都有感情，吃起來份外覺得又脆又甜。

他說：蘋果是有生命的東西。會生、會長、會成熟。碰了就會受傷，受傷了就容易腐爛，所以對蘋果要有愛心，象我一樣，拿起來，放下去，都要小心。蘋果不但可以生吃，還可以用來做餡餅、釀酒、做醋，用處多得很，真是可愛！

但象羅賓．斯默爾這樣以栽種蘋果爲生的人現在越來越少了，現在甚至連家畜也越來越少見了。

有人說，１９９０年代爆發的狂牛症和今年流行的口蹄疫可能爲英國的畜牧業敲響了喪鐘。

記者皮克弗德來到了英國英格蘭西南部一個叫索默塞特萊維斯的地方。這兒牧場上的草長得非常茂盛，幾百年來都是英國的一個主要畜牧地區。布賴恩．洛克和布賴恩．懷特是少數留在土地上的人。他們從事的不是一般的農業或畜牧業，而是種植編織籃子用的楊柳樹。

洛克和懷特說：３５年前，要是你朝這片從沼澤地改造成的牧場看過去，你會看見到處都有人在工作。有的在整理堤壩，有的在照看牲口，有的在弄楊柳樹苗。可是現在呢，什麽人也看不見，就剩我們兩個種柳樹的了。

現在，農業的工業化和經濟的全球化改變了鄉村原來的特點，加大了城鄉之間的社會差別，使人們感到惋惜。但是，人們在對比今昔的時候，會不會感傷得太過份了呢？英國過去的鄉村究竟是甚麽樣子。

希安．利卡德是克蘭菲爾德管理學院的經濟學家，也是英國＜農業部＞的一位顧問。他說：從前的鄉村生活相當艱苦。農場上雇用的人很多。事實上，在各行各業中，農業是最大的行業之一。那時候在農場工作的一般人的生活質量，用今天的標準衡量的話，可以說低得可怕。任何心理正常的人，絕對不會想回去過那樣的日子。總的說來，在發展中國家，今天比從前富有，日子比從前好過的原因，是我們採用了新技術。新技術使我們能從我們的資源中獲取更多的財富。各行各業都這樣，農業也不例外。

設在美國聖路易市的＜孟山都生物工程公司＞（蜂報評註：跨國生物科技財團，在台灣也設分公司，經常盜採他國原生種基因申請專利牟取暴利）總部大樓的頂層。上面有十多個大溫室。我們來到一個類比棉花的生長環境的溫室。這裏有美國南方的典型氣候，就是適合種植棉花的氣候。

＜孟山都生物工程公司＞投資了幾億美元研究開發轉基因農作物。皮克弗德和其他幾名記者來公司總部參觀。公司的産品安全部主任詹姆斯．阿斯特伍德先爲他們介紹情況說：諸位都知道生物工程是甚麽。我們說的生物工程，指的是在分子級和細胞級上進行工作。我們研究的是染色體、脫氧核糖核酸等等，目的是找到我們需要的基因。這些基因不但具有對我們有用的特點，而且還能夠在植物裏表現出來。

阿斯特伍德隨後帶我們參觀了把基因射入植物的粒子槍。＜孟山都生物工程公司＞的一千二百名人員中，有三分之一都擁有博士學位。＜孟山都生物工程公司＞和其他生物工程公司在研究上取得了許多進展，五年前就推出了一些轉基因農作物。在美國，很多農場經營者都採用了基因改造技術的成果。據生物工程業的統計，目前在美國種植的大豆中有百分之５０使用了基因改造技術的成果。百分之６０的棉花和百分之３０的包穀也使用了基因改造技術種植的成果。

在美國中西部擁有１２００英畝農場的迪克．麥克瓦爾德對生物工程革命非常積極。他說：如果把我們的農場今天能夠生産的，和我父親、我祖父當年能夠生産的對比一下的話，我們今天能有這樣高的産量，簡直是不可思議。不但産量高，質量也比從前好。這對全世界都有好處。産量可能是提高了，但也爲此付出了代價。這個代價，就是英國和其他歐洲國家的公衆對轉基因農作物可能帶來的後果感到關注的部份原因。

世世代代和英國鄉村聯繫在一起的雲雀和其他啼聲婉轉的鳥，在過去２０年，數量下降了百分之７５。因爲進行密集耕作，土地上除了種的作物以外已經沒有讓野生動物和野生植物生存的空間了，所以，有些保護自然環境的人士把這樣的土地稱爲綠色混凝土。有人擔心轉基因農作物可能會帶來更嚴重的後果。以農場經營者來說，他們象一些滅絕的物種那樣，人數越來越少。

在英國索默塞特種蘋果的羅賓．斯默爾看到他的很多鄰居的農場都倒閉了。那些鄰居當中，經營乳製品農場的特別多，因爲他們生産的牛奶的成本比他們賣牛奶的價錢還要高。斯默爾說：我們的這個地區，在英格蘭西南部，是世界上飼養乳牛的最好的地區之一，可是這兒的乳牛場一個接一個地關閉，人們又沒有其他行業可做很讓人擔心。

發達國家總是把最先進的技術用於農業，提高生産率，所以，跟不上技術發展的農場就辦不下去。康橋大學鄉村歷史學家奧利弗．拉克姆認爲，基因改造技術也象以往出現的新技術那樣，不可避免地會把一些農場淘汰。

像採用基因改造技術之後，農業生産會比現在更加集中。集中在世界最好的土地上進行。值得注意的是，東歐是世界上土地最好的地區之一，到現在爲止，東歐還沒有引入基因改造技術。但東歐也在設法增加生産，有朝一日，原來的蘇聯和東歐國家在技術上跟上來以後，將對世界其他地區，特別是西歐，産生巨大的影響。到時候，在很大程度上靠補貼維持的英國農場經營者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農業除了受新技術的壓力之外，還受到經濟全球化的壓力。越來越多的商品用船和飛機運到世界各地，例如英國的一些大超級市場就能在世界各地買質量好價錢低的東西，運到英國來賣。

經營蘋果園的羅賓．斯默爾知道，他的一些最大的競爭者不是在英國而是在幾千里之外。

斯默爾說：全世界許多地方都種蘋果。連有些原來根本不種蘋果的地方，現在不但種了，而且出口。象南美國家和東歐國家，它們種蘋果的知識越來越多，技術越來越好，所以會生産出更多的蘋果來。還有一個更大的威脅，那就是中國。我對中國的果農沒有意見，希望他們發達，因爲全世界的果農都應該團結起來。但是兩三年以後，中國生産的蘋果比整個歐洲生産的還要多，到時候其他歐洲國家怎樣不知道，英國是肯定吃不消的。

四十多年來，糧食市場的開放使歐洲、美國和日本農場經營者受到衝擊。爲減緩衝擊，政府向他們提供各式各樣的補貼。但現在，情況正在迅速變化，這些國家的農場經營者也必須越來越多地對付市場力量了。在英國，對付不了市場力量的經營者，往往只有把農場賣掉。買他們的農場的人通常是附近的其他經營者，這樣農場就變得越來越大，生産成本就會下降。有的學者和專家認爲，這對經濟發展只會有好處。但是，失去了農場的人連住在自己的村莊裏都往往住不起。（明日待續）

由 bee 發表於 February 25, 2004 09:10 PM | 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