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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不像正統辯論家講的話

轉載：【新新聞週報／８８７期／周天瑞專欄／e-mail:op-ed@new7.com.tw】

不管有些人怎麼嘲笑金素梅和李敖多麼不像正統的辯論家，一個對議題不夠專業且語多重複，另一個語氣急驟、忙著引證，叫人消化不良；我倒認為他們頭腦清楚，講了許多發人深省的話。

政府花大錢辦公投、花大錢買軍備，但原住民分配到的預算少得至今連自來水都沒有。原住民的教育和失業問題，政府不但沒有真正重視過，甚至連政策方向都沒有弄對。金素梅的表達平和而感性，足令人落淚。這是原住民第一次對全國民眾的心情告白，相當震撼人心。

金素梅不祇充分發揮了原住民的代言角色，還提出了兩個很重要的質疑。一個是質疑扁政府上台之後何以沒有帶來兩岸和平、形成兩岸協商？相反地卻因為製造了緊張，以致要花更多的錢去買更多的武器。她不斷喃喃地問︰「為什麼？」儘管語氣輕柔，隱約間卻表達了這樣的意思︰縱使你說得出一萬個理由，但是做為一個領導全民的政府，在國家重大的施政上造成了這樣的局面，就是一種沒有能力的表現！她還指出，連美國都不認為這些武器能有效擋下中共的飛彈，那還要花多少錢、究竟要買到什麼時候？如此沒完沒了，能算是政策？

另一個質疑是，美國距離台灣那麼遠，中國就在我們對面，為什麼寧可做大量的美國工作，寄望美國的救援，卻不肯多花腦筋去跟對岸做和平互動？她提出向對岸買飛彈的想法也許滑稽，但普羅大眾本來就不負責提方案，想法再滑稽又有何妨，問題是自命不凡的大官們該幹什麼？

李敖就更有意思了，他反覆引述各種資料，就是要證明民進黨的領導人阿扁其實已經背離了原來的台獨主張，而他以責怪你不辦台獨公投、比你更台獨的積極態度，來凸顯你言行不一、左支右絀的荒謬。

他最關鍵的一個論點是，若要和對方談，首先要確定自己的身分；而對方要和你談，當然也要先確定你的身分，這是任何談判的前提，否則永遠開始不了。如果用「台灣」的名義去談，對方不跟你談；而用「中華民國」的名義去談，就進入了「一中」的框架，那麼，談的就不可能是台灣獨立。民進黨在這兩方面都搞不定，那就註定了獨也獨不了，談也談不起來。意思是你民進黨說獨也好，要談也好，全是玩兒假的。

其實李敖真正的訴求是，民進黨既已明知台獨是一條行不通的路，就不如老老實實向它的傳統支持者講清楚，然後務實地在兩岸的協商中找方法、找出路。

這兩個人，儘管一個以柔性的方式幫你卸妝，一個處處機鋒，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拆穿你的台獨神話，但本質上都是針對執政黨現行政策裡的盲點、矛盾與困窘，做了赤裸裸的揭露，甚至直指為無能和欺騙。雖然頗為殘忍，但由於他們都不是總統候選人，也都不靠哪個政黨存活，聽起來格外有韻味。公投辯論經過這這樣一呈現，倒頗有了幾分公民論壇的味道。

在目前這個選舉階段，多數人一旦已經選了邊，便很難聽得進相異於本身陣營的意見，李、金的質疑顯然是很難進入到綠營朝野的耳際與腦際的。但是它既然點到了問題的核心，便不該祇以選舉期間的言論現象去看待。畢竟兩岸政策定位的問題會繼續橫亙在前，甚至越趨急迫，誰都不能一廂情願地徒務片面的思維。大家應該越來越以開放的心靈徹底理出頭緒，才能找到台灣人民的長遠利益。

希望李、金二人的言語，能在大選之後被冷靜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