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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力量

轉載：【台灣立報／社論／2004.04.22】

中正紀念堂的學生靜坐抗議，從４月２日迄今已持續了２０天，在媒體上，這是個已經「冷掉」的活動，新鮮感消逝，攝影機、鎂光燈逐漸離去。但最令人驚異的是，即使失去媒體關愛的眼神，學生依然在靜默中堅持，智慧的幽光反而在寂寞中滋長。

在學生靜坐區的外圍，日復一日的「廣場大學」已成為台北市區一個獨特的景點：每天晚間，總有３、５百位市民，寧願拒絕電視，離開舒適的客廳沙發，來到廣場中，在星空下、寒風裏，陪青年學子聆聽教授和社運工作者的講演。學生的堅忍加上諸多老師的積極投入，中正紀念堂已然成為一個知識的廣場——真正屬於公民社會的活潑場域。

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學生運動其實是新文化運動的契機，民國初年的「五四運動」預兆了３０了年代藝文界的百花齊放；日據時代「農民組合」知識青年的下鄉宣講，為台灣民間的抗日鬥爭保留了火種，也為“台灣新文學點”燃了燦亮的煙火；１９６８年肇始於法蘭西的全球性學運，則開啟了１９７０年代昂揚奮進的叛逆性思潮，對主宰當代社會的消費文明和文化工業，展開了恢弘闊達的省思與批判。

１４年前的「野百合」學運，不到一週即撫觸權力而萎逝，發展出來的，居然是見風轉舵、見縫插針的官場文化。今年４月學運，據靜坐學生的說法，已預定在５月４日做個重大的轉折，同時，也有結合學界和社運界力量，開拓出新一波文化運動的自我期許。這是一個可喜的發展方向，今年的「五四」，我們終於可以期待更深刻的歷史省思，更壯闊的文化波瀾。

８５年前的五四運動，促成了青年知識分子的團結，李大釗、魯迅、陳獨秀、胡適、蔡元培、錢玄同、劉半農等人，充滿生機活力與批判精神的論述和創作，改變了一整個世代的世界觀。五四所開展出來的新文化運動，同時推動了婦女的覺醒和解放，促成民間組織的蓬勃發展（譬如學生聯合會、少年中國學會、曙光社、新民學會、文化書社等），推廣大眾教育，讓勞工和窮人的子女獲得學習、翻身的機會。準此而觀，五四學運發展成新文化運動，後來又點滴匯聚成改造社會的巨大能量。

學運可貴，因為青年的理想與活力，正是社會改造的泉源。「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動，如利刃之新發」，這是陳獨秀在《新青年》創刊號上的文字，他認為，要「力排陳腐朽敗者」，只有倚靠青春的力量。對於目前在廣場靜坐的學生，我們不忍苛以改造社會的重責，然而，我們期待這至少是一股足以抗拒陳腐朽敗的青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