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5-20 22:03:14

失去腦袋的泛藍祇能步向死亡

選自:【《新新聞》周報/898期/大師社論】
作者:南方朔(editor@new7.com.tw)

早年的台灣,大家都以帶著惋惜的調侃態度來看待青年黨和民社黨,惡意大一點的,則稱之為「花瓶黨」。

其實,青年黨與民社黨在它們的早期,也曾俊彥畢集。民社黨對憲政以及政治理論上的思想,固曾一度獨領風騷;而青年黨則較務實,在財經與農改事務上也曾頗具勢力。但它們在那個威權仍熾的時代,外在發展的空間有限,於是,一切的精力遂被導向到了自己人的身上,再加上偶爾施捨一點名位的餘瀝,偶爾又來一下挑撥騷擾,於是茶壺的風暴吹得再大,終究祇限制在茶壺內。最後它們以它們的消失,成為那個時代一則令人歎息的小插曲。

而到了今天,類似的故事,似乎又以另一種程度不同、但本質則相似的方式,重演到了泛藍的身上。

鮑羅廷預言:國民黨已死
今天的泛藍,也就是過去的國民黨。如果我們不健忘,當會記得就在北伐之後,第三國際的鮑羅廷即曾與國民黨的廖仲愷有過深入的晤談。在那次晤談裡,鮑羅廷已明白指出:國民黨已死,祇有國民黨人,而不復有國民黨。那是鮑羅廷此生最精準而重要的預言,而後來的發展則祇不過是他這個預言的注腳。

而鮑羅廷之所以能夠一針見血的直透本質。乃是他理解到一個政治的鐵則,那就是政黨必須有其真正的領導性,而這種領導性,國民黨在北伐之後即告失去,除了各式各樣有理由的自私自利外,它的黨人已提不出一個口號、一種嚮往。由於各種有理由的自私自利當道,它的黨人或許仍然各有各的勢力,但內部相互抵消的結果,卻使得它整個黨的力量,遠遠低於這些個別力量的總和。用現代的術語來說,它早已成了一個具有高度「政治赤字」的黨。它的「政治赤字」是別人的營養,而就在這樣的消長裡,它遂更難抗拒那冥冥中自然沒落的命運。

高層趁亂爭當領導人
而這次大選之後,原本應當是泛藍痛定思痛、亟思整合再起、脫胎換骨的契機。但由迄至目前的諸般表現,我們卻看到它距離脫胎換骨反而是愈來愈遙遠:君不見,最近這段期間,它的高層,一些野心勃勃的角頭型人物,已把當今的困境當做了藉以取得領導權的黃金機會。於是,有些等待著別的關愛的眼神;有的則搞著裡應外合,不斷放話的招術。除了短程的權力考量外,他們有更宏觀的本質與策略思維嗎?當然沒有,於是整個問題遂變成了赤裸裸的權力攻防,而就在這種錯亂裡,它的「政治赤字」也就累積得更多了。

君不見,就在泛藍合的風聲剛剛放出,它內部來自四面八方的噪音立即以高分貝湧現。但無論主張合的,或主張分的,有哪一方或哪一個人提出或做出有更大建設性主張的,一個也沒有。每個人都是搞短線,都是搞著權力動作,反正大家都在替自私自利搞包裝。當一堆人把自己的利益看得比整體的利益還大,那種內耗成本就會大過它向外拓展的成長。

君不見,它的裡面忽然有一群人好像忽然聰明起來一樣,也跟著別的政黨起鬨,開始搞起所謂的「論述」。但拜託一下,這些人所講出來的,恐怕連個「餿主意」的稱號都算不上,它祇是在最簡單的口號層次上變相地搞著抄襲,連起碼的創新思維都付諸闕如。

因此,最近這段期間,泛藍的亂象確實已到了極其不堪的程度。這個勢力的有些人兀自在那裡自怨自歎,而一堆兩堆的人則處心積慮地搞著奪權,當它看不出絲毫再生的跡象,反倒是一堆人自己恨自己還多些,這時候,它就不可能走出繼續向下滑落的噩夢。

失去思想力量的政黨祇能沒落
由這樣的局面,就讓人想到了稍早前台灣曾經公演過的一齣大陸三十年代劇作家曹禺的作品《北京人》了。這齣戲劇所談的,乃是沒落官僚王孫之所以沒落的肌理。所有的沒落,固然都有著外在的原因,但最不可推諉的原因仍是自己。當一個人、一家人,甚或一個政黨、一個國家,當它已被自己的過去和現在所束縛,甚至連基本的能力也因此而失去,這時候,它再多的動作都祇是虛耗,何況這些動作裡還以自怨自歎的成分占多呢!這也就是說,沒落之所以經常是一種不可避免的趨勢,乃是它有著結構性與肌理性上的真正原因。

而做為一個政黨,它之所以會沒落,最大的原因,當然乃是它失去了思想上的力量,當沒有了思想,它就注定了祇剩下例行化的權力,連帶地,它連最起碼的道德性也告失去。一個黨會被李登輝兩三下就搞得土崩瓦解,這不是李登輝有什麼神通,而是這個黨一堆人除了權力之外,再也沒有了其他。陳水扁違法搞公投,整個泛藍勢力就像個沒頭蒼蠅般的不知所措,這不是失去了思考力與能力又是什麼?前述的鮑羅廷所謂的「死亡」,所指的即是思想能力的失去。

如果我們回頭去看從國民黨到泛藍的長期發展,它自從北伐之後,早年那些仍具有相當領導性的知識分子菁英即告失去,因而,它遂淪為一個單純的權力例行化的群體,並養成了一種積習,那就是任何問題都祇是從權力角度著眼,於是接下來就難免日趨保守、怠惰,甚至反動,最後終至失去了大陸。而到了台灣,它固然將技術官僚的特性高度發揮,創造出了經濟上可觀的成績,但在大方向的領導性上卻持續在遞減中。泛權力思維的它,對知識力量從來就沒有足夠的尊重,也從來即不重視宏觀問題的思維,對的它不能堅持,錯的它畏於反擊,而就在泄沓中,它的官僚、群眾、幹部,反而在逐漸地浸潤中,讓自己的腦袋變成了別人的腦袋。

媒體上所謂泛藍勢力裡有著一大群「藍皮綠骨的人」,其實一點也不必訝異。當今所謂的起鬨、搞論述,不就是這種旗子是自己的、腦袋是人家的所造成的結果嗎?

一個政治勢力沒有了腦袋,於是剩下的就祇有殘餘的權力軀體了。它背負著過度臃腫的權力軀體,連形式上具有號召力的結構重組也當然因此而變得不可能。一堆人熙熙攘攘,似乎都有理由的話講來繞去,當然也都成了浪費,甚至還有可能變成新的負債。

展望未來,台灣的形勢已日益嚴峻,內外交困之局已難避免,而內部的民粹威權也將更趨明顯,在內困外困交煎之下,此起彼伏的危機也將更甚,在這樣的時刻,一個有創意、能開放、有遠見、年輕化的政治勢力,乃是台灣免於危殆的唯一機會。若泛藍不能壯士斷腕地改造,扮演這樣的角色,那麼我們就期待新的不甘成為羔羊的另外勢力快速崛起!

由 bee 發表於 May 20, 2004 10:03 PM | 引用
迴響

敬啟者:

南老前輩所言
對台灣時局和泛藍大亂之分析
真是針針見血 淚跡斑斑呀
讀了真叫人淚流滿面 無不令晚生搖頭喟嘆呀

然泛藍亦不乏思想優秀才子和改革尖兵志士
以救黨圖存 保黨革變 力求振作
怎奈何連宋二人一意孤行 不思振作
遂皆連二敗 欲再下三度 直叫黨魂落黃泉呀

鮑御殿君云國民黨已死 乃盡失神洲億萬民心矣
黨死而民可獲重生 大地春回照黃土 新中國再造新氣象

而今台人豈不慶歡呼 趕下為非害民之舊黨
怎能在縱虎危害損國亂政 不可不能出此下下策

請君速起大把民主旗揚撐 國人必賀道功成
台灣社會要制衡 民主行動聯盟定安邦
國親胡鬧失江山 連城失火宋門殘破已毀棄 國共內戰已終
在野無需要極權 南方自有花開盛清香
朔吾民土生樂園 東海九九重陽天
民動民進兩黨朝陽領台新政改 再造幸福公義社會為時不遠矣

台海危安當思慮
砲野烽煙戰火生 殃國池魚怎難存
莫驚慌 勿畏怯 別偷安 切忌仇
兩岸立止鬥氣當停戰 共訂和平協定 社稷保安康
二O二O互信交流兩家歡

敬請 南方朔前輩
早日成立 民主行動黨吧
推動台灣新政運動 與公義社會理想吧


Posted by: 陳宜群 發表於 May 21, 2004 12:5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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