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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投公投何時了

轉載：【台灣立報／社論／2004.06.03】

隨著年底立委選舉的迫近，許多意圖搭便車的公投案紛紛被提出。其中有「國會減半」和「單一選區兩票制」的選制變革方案，包括由前民進黨主席施明德擬議發起的「內閣制」公投、前總統李登輝極力主張的制憲公投、民進黨立委陳金德以「政黨不當取得之財產歸還於國家」為題，發動公投連署。與此同時，連中興新村未來的規劃案、第二高速公路南投匝道設置等地方性議題，都蓄勢待發，準備趁年底國會大選的機會，一併公投解決。

的確，自從陳水扁總統發現「公投綁大選」的巧門後，就像一舉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除「希望」之外，人間牛鬼蛇神一併飛奔而出。320的兩項公投案，雖然選後即被棄之如敝屣，卻無疑在總統大選發揮了造勢、吸票的神奇作用，公投險棋奠下了阿扁險勝的基礎。於是乎，在當代民主體制上為補代議政治之不足而創設的公投，一到台灣，竟赤裸裸地被利用為選戰造勢的工具。

對公投的迷信愈發弱化了我們的代議民主機制。於今，國會和各地方議會似乎已喪失了立法、議事的功能，成為莽夫、潑婦譁眾取寵的樂園，國家大事小事，不如一切付諸公投，由「人民」來做直接的、最後的裁決。主張公投者，其理由無非是：公投的直接民主，比起代議制度的間接民主，是「更高級的民主」，因此其決策具有更高的合法性和正當性。但若我們回歸到民主的本質，民主最根本的意義是公民的參與、決策的透明和政治責任的明確歸屬。在台灣，我們所看到的公投，卻是對民主本質的背棄和踐踏：公投議題完全由一人決定、一人決行，未經過人民公共、公開的討論，決策過程諱莫如深，而最後，居然也沒人為公投案的成敗擔負起任何的政治責任。公投名義上是要讓人民直接當家做主，結果卻是讓人民自我消音，不知不覺成為野心家操弄的工具。

台灣的案例讓我們看到，一個複雜而影響廣遠的問題（譬如對美軍購和兩岸關係）如何在政客的操弄下，透過公投，成為被化約的煽情工具。尤其在選情緊繃、割喉戰如火如荼的情況下，任何理性討論、擘劃的空間都不被允許，台灣人民的民主生活，其實是無比的脆弱。有一個說法是：沒有論壇，就沒有人民；沒有爭辯，就沒有民主。而在台灣，公投成為操控集體意志的危險遊戲，在煽情、造勢的過程中，民意被導引向仇恨和狂熱，沒有論壇、爭辯，只有一翻兩瞪眼。今年年底，這麼多的公投案在大選的候客室排隊，這到底是民主的「深化」還是「貧困化」？還有待我們仔細去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