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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分班不只是教育病徵

轉載：【台灣立報／社論／2004.06.11】

《公視》紀錄片《魔鏡》，將國中常態分班的陽奉陰違情形徹底暴露，「前段班」、「後段班」這些能力分班情形不但存在，而且還包括了地方有力人士請託、關說所集合的「人情班」。凡此種種，不禁令人嘆息。

《魔鏡》所呈現的彰安國中並非個案，而是心照不宣的普遍教育實情。這現象提醒了我們注意，要求能力分班的勢力早已是個盤根錯節的共犯結構，因而在教育體系內，校長無奈、教師配合、縣市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於教育體系周邊的民代則不惜強渡關山，更有不少家長為能力分班的必要性集體請命。在這樣的情況下，單單祭出行政懲處手段無濟於事，畢竟，反常態編班的動員層面會如此之廣，絕對有其背後的「理性行為」基礎。

那麼這個「理性行為」的基礎來自何方？答案是所有的家長都曉得，我們這個社會早已按照某種「能力」差別在進行各種分工與獎懲。當然，這個「能力」主要是以家庭經濟背景，通過文憑取得手段的最終結果。嗣後，職場裡的競爭再次構成了對「能力」高低的衡量篩選，結果的勝利與淘汰決定了治與被治、升遷與失業，甚至表現在人際關係上的「同類相交」。由於上述經驗幾乎是成人世界的共同遊戲規則，倘若有家長看到自己的子女，在同儕間有脫隊領先的可能，當然會傾全力讓他們領先在起跑點，盡快拉大差距，以便於及早為日後的生存卡位累積教育文化資本。

若從這個角度來看，則常態編班的失敗可說命中注定。家長所經驗到的社會結構如此，必然會投射到對下一代的期望中。成人世界早就階級界線分明，貧與富更猶如兩個世界，如此現實不變，我們又怎麼能去期待國中生能夠不分家庭背景、貧富條件與階級位置等各種差異，「常態地」同處一室？更何況，就算真的做到常態編班又如何？當這些學生畢業後，領略到你死我活的競爭才是硬道理時，恐怕也不免要回頭來訕笑常態編班的「罔顧現實」吧？

常態編班當然是個進步的構想，前提是假如我們將「常態編班」視為某種人人可以取得自我實現機會的平等手段，且其理想不因各種制度安排的偏差而被橫加剝奪。但是要落實徹底地讓這個進步理念生根，則光憑教育體制的微調便不足以成事；除非，我們同時把教改當做是社會平等的宏觀改革中的一環，讓人們無論是在就學或就業，都能領略到起碼的制度公平，同時以合作、互助等倫理取代競爭價值，否則光憑國中常態分班，無法杜絕人們對現實預測的「理性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