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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難消

轉載：【台灣立報/游移思考/2004.06.22】
作者：關越(文化評論者)

平均一個月死5.6人，傷9.2人。這是台灣過去5個月來家庭暴力的死傷數據。乍看數據實在驚人，細想倒吻合媒體每日層出不窮的報導。只是這家庭暴力的問題漸漸讓人從旁觀的同情，感到一絲波及無辜的恐懼。老人家千叮萬囑「情侶吵架千萬不要管」的都市生存法則，在一場基隆KTV大火中顯得不中用了。每年10萬個家庭因家暴而解體的中國遂將其稱為「現代社會的毒瘤」，台灣的婦女團體亦疾呼為「社會公害」。如何揪出毒瘤、消除公害，成為力求穩定發展，晉身文明的國家現代化課題。

台灣在2001年首次將家庭婚姻暴力列入「台灣地區社會變遷基本調查」的研究範圍。期透過對婚暴發生範圍與對象的研究，制定政策免除家暴帶來的高昂社會成本。透過人口變項分析，研究結果指出鄉村已婚男性丟東西打架是都市已婚男性的3倍;國初中學歷是大專的3倍;父親省籍為外省的是閩客的3倍;全家月收入越高的家庭打架比率則越低。亦即住在鄉村、低學歷、低家庭收入、外省籍男性是最常打老婆的人。其他研究亦指出，家庭暴力發生的原因來自社會對婦女的態度及個人暴力傾向，個人缺乏自尊、較差的溝通和自我控制的技巧，以及傾向於責備他人。

看來家暴問題獲得解決：婦女沽金龜時避開上述狼君，同時對這群暴力份子進行心理沖洗。然這項研究卻有著致命的研究問題，「暴力」定義為「肢體衝突」，比例最高的「精神虐待」及隱匿的「性虐待」卻被排除。此研究成功的替中上階層男性脫罪，並在以低階層男性作為代罪羔羊的同時，將體制性問題轉化為個人心理問題。其處心積慮與俗諺「床頭吵床尾合」系出同源，透過體制對「過火份子」的懲置，維持家庭制度的正當性。

當代父權資本主義社會透過父權家庭的制度安排，穩定生產秩序並獲得源源不絕的勞動力。然以生產者身分及父權思想為權力來源的家庭專制主義，卻因生產者身分的喪失與封建思想萎縮而備受威脅。今日兩大家暴起火點：「感情問題」與「財務問題」，即反應出男性對失去「生產」與失去「私產」的反撲。當體制持續生產「過火份子」時，國家整治不過是向大火吐痰，所依恃的還將是對不婚、離婚、單親女性進行持續的社會排除，以使牢籠長存，秩序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