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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另一個軍備公投

轉載：【新新聞周報/903期】
作者：黃文雄

一個年度中央政府預算只有一兆四千億的國家，竟然要面對一個六一○八億的軍購特別預算。無論從甚麼觀點出發，這都是納稅人必須重視、緊盯的大事。可是身為納稅人之一，我在試圖瞭解的過程中，卻碰到許多困惑和困難。

首先是取得相關資訊的困難。在比較民主的國家，一個納稅人應該不必花那麼多時間和金錢，以不盡可靠的媒體報導為基礎，才能拼湊出一個大致的輪廓來:起碼政府應該有一份(無論技術官僚的局限多重)的「成本效益評估」簡本：可是我們都知道，連我們的國會議員都一度只能拿到兩頁A4、一共只有八百一十字的「說帖」。我還有一個讓人難以入眠的經驗：打電話問記者和其他朋友的時候，他們在批評那兩頁A4之同時，卻都有享有「獨家秘聞」的得意之情。

這些生命短暫的「秘聞」，其實多數只是還沒形諸公開的文字而已。但我們卻不難想像，這中間潛藏了多少官員操縱媒體的空間，以及各種「秘聞」享有者影響納稅人的空間。納稅人搜集資訊的成本這麼高，效益又這麼低，而現任政府又一仍國民黨時期的舊習，主計處既缺少審查國防預算的專才，決策又一離院會就直進立法院，連和自己黨團的溝通都常有問題。這種情況下，公共討論將何從進行？

其次，既然連技術官僚式的相關資訊都不可得，那麼我們看不到聽不到任何「機會成本」的分析，也就一點不令人驚訝了:這六一○八億究竟會排擠與排除多少其他可能更有用的武器採購？多少「另類」國防的選項？多少國內的投資和消費(如福利、教育和科技)？雖然絕大多數國人並不完全反對軍備(連中立的瑞士也必須維持強力的軍力，何況台灣？)，可是我們卻看不出政府有任何「整體國力」的構想和計劃。人民既然無從理性判斷所必要的犧牲是否值得以及應該犧牲多少，如果她(他)們群起而反對，當然就是天公地道的了。

第三，我們看不到足夠的政府部門間的相互制衡。不少藍綠立委雖然對這六一○八億有所保留，但是一講起話來卻都是一眼盯著AIT和華盛頓，另一眼看著國內言論「市場」。期待我們的立委出於原則而有獨立的價值判斷，也許太過強人所難，但是，連民主國家才能享有的對外唱雙簧(行政與立法部門各唱一簧)都做不到，卻是相當悲哀的事。美國人早就把我們看透，唱雙簧要能有說服力，必須至少有少數立委肯堅持原則並動員、結合民意，抵抗華府的予取予求，我們卻連這樣的立委都找不到。

我故意一再降低標準，所拼湊起來的卻是這樣一幅令人沮喪的圖畫，那麼，我們納稅人應該怎麼辦？民間反對聯盟提倡的軍備公投是一個不錯的方向。雖然公投的時間表很難掌握，如果動員有成，行政部門將不得不提供更多的資訊，對國人有更好的交代，以利公共辯論的進行：同時，有些國會議員會靠過來：華府的予取予求，也會較有顧忌，等於是監督必然會來的其他軍購的操演。但是最重要的恐怕是超越這個層次的長期思考和運動。台灣一向缺少和平學的研究和和平運動的傳統，直到最近才稍有一些嘗試與努力。大多數人仍然把和平視同投降。善用公投的過程來推動社會學習(這也是公投成案後過半的要件)，建立和平運動的傳統，以為兩岸和區域的長期和平而努力，並且成為國際和平運動的一環，恐怕才是最值得追求的「副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