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05 11:37:10

誰能允諾對台灣歷史的狂妄?

編按:<蜂報>投稿
作者:林禹貞

拜讀《中國時報》93年6月23日陳錫蕃在〔名家專論〕所發表《倘若鄭成功敗於荷蘭?》一文,該文對<行政院新聞局>所發行英文「中華民國年鑑」進行「歷史時間」與「頁數」關聯性之審視,表示荷蘭、鄭氏、滿清及日本在台「統治時間」與該年鑑「所佔篇幅」「如此不成比例」,「不禁掩卷浩歎」。

文中所言「台灣僅有少數人聲稱具有荷蘭血統」,然而,「血統」並不是歷史構成的唯一關鍵性,否則日治台灣五十年,台灣人具日本民族基因者少之又少,然而,日本統治文化孓遺在台灣卻處處可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又,滿清治台時期,來台者多為男丁,與原住民通婚情況普遍,台諺:「一個某,恰贏三仙天公祖」,又言「有唐山公,嘸唐山嬤」均為明證,如真要以血統論台灣史,則更須促請相關單位積極研究「荷據台灣時期」(荷屬東印度公司)之「巴達維亞日記」等文獻,用以填補平埔族及所有原住民族在台灣史上所缺席之歷史真空。

陳君另言,「荷人在台文化遺產亦不多」等語,亦正是台灣對有關歷史保存不多之痛,幸而目前已有許多學者積極投入研究清治前後台灣史,因其努力,我們得以漸漸知道,原來台灣買賣田地時所用單位「甲」,係荷蘭人隨身武器「茅」所洐生的計量單位。又,許多公共市場入口擺設「公秤」(大員秤),是荷蘭人為解決漢人秤兩不實,於南部「大員」地區設立的統一度量方式,後來因公平且可行性高,名揚中國東南沿海,「大員秤」變成「大員」,「台灣」(台語)因之而成名。

但是,眼下有多少人思索過,為什麼荷蘭人要大老遠進佔台灣,「大員」(台灣)在他們的如意算盤裡佔據什麼地位?絲路重不重要?荷蘭人不惜以戰爭手段,以建立其「海上絲路」,船隊一次可載運千百隻駱駝一年的裝載量,利潤大不大?台灣被迫加入世界經濟市場,這在台灣經濟史上的意義如何?西班牙人建立了淡水聖多明哥城,但為何被迫離去,走時並將之破壞殆盡?該城經歷史嬗變為「紅毛城」,代表荷蘭人的「紅毛城」三個字,說明的不只是這座銅牆鐵壁的荷清式城堡,也不該只是「充滿民族大義式的尷尬」!歷史的態度也不該是「荷蘭人對於台灣的影響非常之少、非常小」、「荷蘭佔據台灣,在歷史長河中,僅僅是一個註腳...」等語所能貫穿的。

同樣地,值得我們思索的是,該用什麼來度量台灣歷史?哪個「漫漫的歷史長河」可為刻度?更重要的,在處處談及「與國際接軌」時,在國際貿易仍舊依賴海洋航運的今天,我們能否從世界殖民經濟史中,汲取台灣戰鬥位置之靈感?

猶記過去熟讀教科書上之中國歷史,上古史是萬古長夜漫漫,千年在教科書上二頁帶過,而當年千古風流人物改革時政的時間,持續得了幾個寒冬?卻教全球化時代的我們,不得不熟背上數頁。就談中國歷史吧!而面對讀不完的中國「浩瀚歷史長河」,二十五史未盡頁的我們,難道真已敢大言了解中國歷史?同時,我們竟又從什麼書籍中,好好地了解台灣歷史?舉得出一、二本書名嗎?怎又曾懂得在台灣歷史上,好舞槍弄棒,盤據台海,荷蘭人以乳名「一官」稱之的海盜—鄭芝龍,與其幼居日本的中日混血兒子「鄭成功」兩人,在「在世界海洋經濟動脈上大賺其錢」與「父系民族大義」上,立場互異的抉擇與意義?

<行政院新聞局>的英文年鑑的編撰人員,若真依西、荷、清、日等歷史年輪,來換算各朝代應在其刊物所需存在之頁數,才真是怪事。三國時代有多長?「三國志」很好看,絕非因為「三國」的年代較長或「三國志」篇幅長,討論歷史書篇幅與朝代長短是否成比例是不太需要的,歷史需要的是真正的研究,而非充滿「正朔」的假說,如「二次大戰後,荷蘭仍會遭大多數漢人推翻」等。

陳君之歎,亦是吾人之歎,歷史如謎語,歷史如謊言,台灣歷史也一如龍應台所言—「沙漠玫瑰之開放」,也許可遇不可求,但現在,這片台灣史沙漠需要的是更多合力的尋找與澆灌。「確立正朔」是歷史,而小視與「鄭氏敗荷蘭」同樣是歷史事實的「荷據台灣時期」,並以小小的「註腳」看待它,想必並非歷史態度,而我們更應問的是,以「歷史長河」為量度,究該用誰的歷史刻度?誰又該當誰的註腳?

誰又有權允諾歷史的狂妄?

由 bee 發表於 July 5, 2004 11:37 AM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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