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7-08 10:58:25

愛滋氾濫 非洲的明天何在?

轉載:【2004.06.28╱中央社╱約翰尼斯堡特稿】

從馬尼尼村返回希巴薩的路上,昏暗的月色已看不清路上行人,而在開車途中,已剃度並接受南非<南華寺>賜名法號「本空」的藍克,對先前馬尼尼村一半以上人口感染愛滋病、病患以女性佔多數的問題,說出了自己多年來觀察心得。

藍克表示,林波波省北方偏遠部落如文達族和蘇圖族等少數部族,傳統上採行一夫多妻制,到了基督教傳入後才改為一夫一妻制,雖然基督教教義改變了婚姻模式,卻很難改變流傳數百年的酗酒和性開放文化。

以馬尼尼村週遭的文達族部落來說,當地醫療和教育資源匱乏,民眾知識水準普遍低落,對愛滋病相關知識更是欠缺,在這個地方,因為沒有水電公共設施,晚上根本談不上有什麼娛樂,唯一的消遣就是喝一種由玉米釀造、酒精濃度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的酒,而且把酒當飯吃,尤其是在每個月領薪水的時候。

把酒當飯吃?那是因為這種叫做Bahafai的發酵玉米酒,喝後會讓人產生腸胃飽滿的感覺,但對人體卻沒有任何的營養價值。

藍克形容說,所謂「飽暖思淫慾」,性慾強的男人,喝下第三瓶後,身邊的女人越看越美麗,第六瓶開始對身旁女人動心,第九瓶入口,彷彿見到人間絕色,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自己或對方是不是愛滋病帶原者,更不會考慮要不要採取任何防護避孕措施了。

藍克強調,必須注意的是,酒後發生性行為的男性多半是非法偷渡到當地農礦場打工的鄰國人士,而這些人當中,又有將近六成是愛滋病帶原者。

那本地男人都跑到那去了?十幾年來看著林波波省各項變化的藍克說,種族隔離政策結束前後的一段期間,當地較具生產效益和肥沃的土地都被白人或現在的政府取走,並陸續興建起礦場、農場和軍事邊防基地,剩下的則是較為貧瘠、沒有生產價值的土地,而以農業為主的部落,男人因鄰國非法廉價勞工搶去多數工作機會,在無田可耕、無工可做的情況下,只好離鄉背井到都市謀取工作以維持家庭生計。

可悲的是,有些部落的男人,一、二年後卻是帶著愛滋病返鄉,因為他們在外地工作為了解決性需求,通常都會找個臨時性伴侶,而同樣的飲酒文化、同樣的酒精催眠,只是換個地點發生而已,但是在無形中,交叉感染的結果,造成了當地愛滋病快速蔓延,當中,最無辜的受害者應是婦女和母體垂直感染的幼童,在二00一年的三百萬愛滋病死亡人口裡,婦女就佔去一百萬,兒童則為五十八萬。

和馬尼尼村相類似,人口八萬的馬庫里(Makuli)部落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比馬尼尼村還糟糕的是,位於希巴薩西方近一百五十公里處的馬庫里,因氣候乾燥且水質呈酸性,不太適合農業發展。<愛滋病積極關懷中心>家庭關懷部主任貝蒂表示,如果病患居住地點雨水充份、水質良好的話,慈善團體還可以指導及協助居民種菜,讓病患家庭至少還有收入和食物可吃,但在這裡,連種菜都沒有辦法。

既然如此,無田可耕的馬尼尼和無地可種的馬庫里,為了一勞永逸解決愛滋病問題,為什麼不舉家遷移到有水、有田的地方落腳生存?貝蒂說,在當地傳統部落文化當中,屬於這個部落的人,一輩子就是這個部落的人,這樣的文化型態已歷經好幾代而沒有任何的改變,如果他們搬到陌生環境,不但會無家可住,到他鄉生活一切更是從零開始,加上其它地方沒有任何親戚,來到異地,他們是不可能分到任何土地。

另一家庭關懷部門志工歐夏(Osiah)表示,馬庫里村民要搬到土地肥沃的地區只有農場,而要把這些農場以政策手段沒收再分配給窮人,茲事體大,另一方面,就算農場分配給感染愛滋病的患者後,他們卻欠缺生產經營知識和必要的耕作工具及人力,目前政府雖然考慮到分配農地的作法,但以他來看,這條路也是行不通的。

正因為如此,世代居住在馬庫里村,獨自一人撫養四個孫子、二個女兒的恩雅穆卡馬迪(Nyamukamadi),只能在家坐以待斃,而六十七歲高齡的恩雅穆卡馬迪為了讓感染愛滋病的祖孫六人都有飯可吃,隨時補充營養以維持必要的抵抗力,老祖母在政府每月提供的玉米粉吃完後,只能到附近林地抓一種專吃高麥的昆蟲,做為全家七口副食的來源。

聽完恩雅穆卡馬迪和愛滋病關懷志工等人的說明後,再回想起譚荻、吉姆、葛洛妮雅和芭芭拉的境況,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愛滋病患的希望在那裡?」。

或許已經知道答案。多年來默默付出心血,為愛滋病患爭取各項福利的藍克、貝蒂和歐夏不約而同的說,非政府組織和慈善團體能做的畢竟有限,唯一能仰賴的還是非洲各國政府,而政府能做的,從目前來看,只有在全國境內全面提供免費的抗逆轉性藥物(ARV),才能讓愛滋病患存續的生命得以維持一段時間,同時儘量控制愛滋病感染率保持在一定範圍內不要繼續擴大。

由 bee 發表於 July 8, 2004 10:58 AM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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