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8-21 02:12:28

新保守派意識形態是伊戰爆發的推動力

轉載:【亞洲時報在線/2004.08.19】
撰文:Jim Lobe

華盛頓 —布什政府為何要發動伊拉克戰爭?大部分左翼批評家認為經濟因素(尤其是石油巨頭或“統治階級”的利益)是美國入侵伊拉克的決定性因素。邁克爾·摩爾轟動一時的記錄片《華氏911》也許是這種觀點的典型代表。

但許多對統治階級知根知底的右翼批評家對此有不同解釋。他們援引前總統老布什的國家安全顧問斯考克羅夫特和國務卿貝克(兩位都是對大石油公司有重大影響的人物)都公開反對美國單邊入侵伊拉克作為證據指出,石油公司並不贊成伊戰。

儘管他們並不否認一些建築巨頭(如哈利伯頓和Bechtel)和高科技軍工企業在經濟利益的趨勢下對戰爭爆發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但他們認為決定性因素還是意識形態,即“新保守派”的意識形態。

由於以國防部長拉姆斯費爾德和副總統切尼辦公室為中心的猶太和非猶太新保守派重權在握,外加白宮對親以色列的基督教右翼的一味順從,自911恐怖襲擊以來,新保守派世界觀(致力於保護以色列的安全和充當這個善惡分明的世界的主導軍事力量)已成為布什政府外交政策的推動力量和自命不凡的美國大眾媒體的主題。

自伊戰爆發以來,有關分析美國新保守派運動及其對布什“反恐”戰的影響的新書陸續出爐,斯蒂芬·哈爾波和喬納森·克拉克合著的《美國孤立:新保守派和全球秩序》當屬其中的代表作。該書對新保守派的世界觀、歷史、網路、戰略同盟、他們在美國發動伊戰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們的政策為美國帶來的危險後果都有精闢分析。

康橋大學教師哈爾波曾在尼克松、福特、卡特和雷根在任期間擔任白宮和國務院官員,可以說是一名老牌共和黨人,而退休的英國外交官克拉克目前在華盛頓自由派智庫卡托研究所從事外交政策研究,兩人稱自己的政治觀點“中間偏右”。鑒於新保守派鼓吹說“英美”同盟是世界上的“最佳拍檔”-正如二戰期間英國首相邱吉爾和美國總統羅斯福的合作一樣,哈爾波和克拉克的國籍和政治觀點的完美結合使得他們二人對新保守派的批評特別有份量。

作者在該書中開門見山說:“我們要著手揭開新保守派的神秘面紗”。在這本389頁的書中(包括1300條注釋),他們確實做到了這一點。他們的動機開篇就一目了然:在始終保持審慎縝密的語氣的同時,哈爾波和克拉克也義憤地指出,布什政府推行的新保守主義外交政策使美國的最大戰略資產-“道義權威”陷入危機。

書中翔實地分析了新保守派在911襲擊發生後如何利用許多機構,如美國企業研究所和五角大樓的國防政策委員會,利用他們在國會中的強大政治後盾和在布什政府內的官僚技巧,利用他們與主流媒體,尤其是非常樂意充當他們傳聲筒的默多克媒體帝國(以《福克斯新聞》和《新聞周刊》、右翼無線電訪談節目和《華爾街日報》社論版為主)的關係,利用他們與基督教右翼的長期聯盟成功地將輿論往“必須發動戰爭消除伊拉克對美國構成的威脅”這個方向引導。

然而,本書的獨到之處在於它以下幾個方面的分析:新保守派運動的起源;它過去40年來的興衰沈浮;它的核心信仰;以及為何說它對保守派界定的美國的傳統利益和民主本身的健康構成嚴重威脅。

二人認為新保守派的世界觀有三大基本主題:國際關係中存在著善惡二元對立,人們必須做出抉擇;軍事實力及其使用它的意願是國家間關係中的決定性因素;以及中東和“全球伊斯蘭”應該是美國外交政策的中心內容。

這些核心信仰指導著美國的外交趨勢:推行“非友即敵”的外交政策;倡導美國的單極霸權,鄙視常規外交、多邊合作和國際法;認為國際批評是“美國優越”的證據;視使用武力為對付敵人的首選而不是最後手段;主張回復到雷根政府時期(1981-89)外交政策中的“道德明確性”。

最後一點之所以使兩位作者尤其不能認同,不僅是因為它忽略了一個事實:新保守派對雷根這個“偉大的溝通者”在80年代初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後與以保持距離和1985年迫不及待地與蘇聯總統戈巴契夫握手言歡這兩件事並不贊同,而且還因為他們認為雷根基本上是一位樂觀的領導人-用雷根的國務卿舒爾茨的話來說:“他總是呼籲人們表達最好的希望,而不是他們的恐懼。”

相反,哈爾波和克拉克認為,在新保守派的世界觀中,“圍繞托馬斯·霍布斯的自然狀態理論產生的恐懼”和斯特勞斯政治哲學中體現出來的“極端悲觀主義”的影子無處不在。斯特勞斯的思想通過“新保守主義之父”克裏斯托及其追隨者(其中一些已經一躍成為布什政府,尤其是國家安全領域的新貴)對新保守運動產生了強大的影響。

實際上,作者跟其他批評家,尤其是右翼批評家都拒絕承認新保守派是真正“保守的”。這不僅是因為新保守派輕率地使用軍事手段,而且也因為他們有關“國家重建”或“改造中東”的主張與保守派的核心信仰大相徑庭。真正的保守派認為,自由民主社會既不能靠外部世界強加,也不可以在一夜之間建立,而必須經過數世紀的演變才能實現。

與他們把世界作為一個道義戰場的觀點相符合的是,新保守派對諸如“穩定”和“常態”之類的概念不太在意。作者指出,這尤其值得美國企業界(美國保守派的傳統政治地盤)予以高度關注,因為美國商業界(需要多極和多邊合作、以消費拉動經濟和遵守規則……)與新保守派倡導的世界就像白天和黑夜一樣不同。

至於新保守派自詡為“理想主義者”,致力於向其他國家傳播民主和自由-這些觀點都被主流的外交政策圈子照單全收,作者認為這些純粹是為了獲得民眾支援和孤立對手的一種“裝飾和美化”。他們早期的歷史-是民主黨內反越戰派的主敵、極力反對卡特總統的人權政策和對“反恐戰”的盟國和敵人的人權問題採取雙重標準-都可以揭穿他們的民主假像。

那麼為何新保守派要推動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呢?遺憾的是作者在這個問題上講得含糊不清,只是暗示存在一個與以色列的安全和中東地區的石油資源有關的“秘密議程”。作者並沒有直截了當地指出他們認為這兩個因素在新保守派的世界觀中哪一個更重要、哪一個更是伊戰的推動力。不過書中的大量敘述-尤其是關於新保守派與基督教猶太複國分子的聯繫表明,以色列的命運一直是那些自稱為“新保守派”者關注的焦點。

自稱毫無顧忌的哈爾波和克拉克在一點上確實是有所顧忌,這無疑是為了避免被扣上“反猶主義”的帽子(新保守派對付批評者的慣用戰術),同時也是為了避免激發各種錯誤且危險的反猶觀點,如猶太人已經控制了美國的媒體-就算沒有控制世界媒體的話。儘管新保守運動的參與者多數是猶太人,但必須指出的是,大部分美國猶太人並不是新保守派。正如筆者所指出的:“今天,把任何對新保守派的批評與反猶太主義聯繫起來都是不合理的。”

也就是說,瞭解歐洲猶太人20世紀的恐怖遭遇(他們的苦難在德國納粹大屠殺期間達到了史無前例的程度)對瞭解新保守派的思想十分關鍵。正是這段經歷和國際社會在這件事上的麻木不仁導致新保守派產生了善惡二元論,導致他們迷信武力和藐視多邊機構及國際法,以及需要讓美國不斷地與外部敵人戰鬥以免它退縮回到孤立主義。新保守派認為,正是美國二戰前的孤立主義和綏靖政策為希特勒的上臺及其對猶太人的大屠殺提供了便利。

由 bee 發表於 August 21, 2004 02:12 AM |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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