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全家也重生了 第72节 跃青
纪明蜷缩在那里,小小的身子瘦弱单薄,此刻却睡得正沉。
他的衣衫在一路逃跑中被蹭得凌乱不堪,上头沾满了草屑,脸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可怜又让人心疼。
孟玉桐望见他的视线,轻声建议道:“纪昀,夜色深重,露寒侵骨,让孩子在此睡着定会着凉。不如你先骑马带他回城安置。”
纪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否决:“不可,荒郊野外,岂能留你一人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俯下身,动作轻柔地从孟玉桐怀中接过熟睡的纪明,用一只手臂将其稳稳托住,抱回怀中。
另一只手则顺势握住孟玉桐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们二人同乘一骑,”他语气平静,很快决断道:“你们上马,我牵马步行,送你们回去。”
从此处步行回照隅堂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
孟玉桐略一迟疑,可想了想眼下的确没有其他更稳妥的办法。
毕竟总不能三个人乘一匹马吧?不仅危险,也着实勉强。
想到这些,她只得点头应下。
两人行至马旁。纪昀先将纪明小心地揽在肩头,一只手稳稳地抱着纪明。空出的手则扶住孟玉桐的胳膊,助她翻身上马。
待她坐定,他才将臂弯里的纪明小心递过去。
过程中,纪明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但终究抵不过沉沉倦意,在孟玉桐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去。
见二人都已安坐,纪昀这才转身,握紧缰绳,牵引着马匹,踏着清冷月色,一步步朝来路走去。
孟玉桐坐在马背上,望着前方男子挺拔而略显孤寂的背影。
月光将他的衣袍染上一层淡银色的光晕,他步履沉稳,自有目标方向,仿佛世间任何纷扰都无法动摇其分毫。
她想起自己重生以来,曾笃定心意要与他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可命运弄人,两人总是被各种缘由牵扯到一处。
时至今日,医馆接连的忙碌与眼前的纷繁杂事未曾停过,此间种种,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无力计较的疲惫感。
她甚至有些懒得在纪昀面前多费心思掩藏什么了。
就在这时,纪昀放缓了步子,偏过头看向马背上的孟玉桐。
萦绕在纪昀心头一晚的问题,纪昀终究还是将它问出了口:“你如何得知纪明会在此地?纪家从未有人带他来过于此。”
孟玉桐眼波微动,随口敷衍道:“做梦梦到的。”
这本是实话,可她语气太过随意轻飘,反倒像是不愿多言的托辞。
说完这句,她一贯挺直孤拔的脊背似乎微松了些,便更有几分她身上罕见的任达不拘的意味。
纪昀闻言,深深的眸色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里头流转过一丝极快的思量,随即又归于一片沉静的冷冽。
他心知肚明,她这是又一次选择了回避。
然而奇怪的是,那个确切的答案,此刻于他而言,似乎已不再如先前那般重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似乎都沉溺于某种无形的桎梏之中,将眼前的日子过得一团混沌。
近来却渐渐明了,与其执着于探问虚无缥缈的缘由,不如真切地握住当下所能触及的一切。
他微微侧首,藉着朦胧月色,望向马背上那一大一小两个依偎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漫过心田,带着些许酸涩,更多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有些东西,他不想错过,也不能再放手。
从西郊庆乐园回城,若策马疾驰,不过半个时辰。
但像他这般信步徐行,至多不过一个半时辰。可不知怎的,这段路,他牵着马,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之久。
待回到照隅堂门前,东方已隐隐透出些许熹微,时辰已近寅时。
纪昀自然地伸出手,拖着孟玉桐的手肘扶她下马。
在他的搀扶下,孟玉桐小心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并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纪明。
过程中,见纪明安静趴在马背上睡得正香,看着并未有什么异样,她这才放心。
可不知为何等她站定之后,纪明还是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见孟玉桐已下了马且似乎正要离开,立刻扁了嘴,伸出小手急切地朝她的方向抓去,带着哭腔喊道:“嫂嫂!你别走!”
孟玉桐步子微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终究败给这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对纪昀道:“天色将明,来回折腾反而不好。不如就让他暂且留在我这里歇息,待天亮后你再来接他。”
纪明一听,立刻点头如捣蒜,挣扎着要从马背上下来。
纪昀顺势将他抱下。小家伙脚一沾地,便甩开兄长的手,一把紧紧抱住孟玉桐的腿,生怕被分开。
“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孟玉桐牵起纪明的手,转头对纪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