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阳易
“将军放心住,这行宫烧了一大半,修葺还得花钱,陛下又不愿意修,高不成低不就的,赏给你最好;论功行赏你该有五千食邑,既然没给那这就是补偿。”
谢翊觉得他的那点不安有点多余。
在府门口送走陆九川,看着他深色长袍摇曳,步步远去的背影,谢翊琢磨出一些怪味。
比起少傅,谢翊更愿意叫陆九川为军师先生,就像是陆九川一直唤他“将军”。
昨日之前,他们之间的交集还只停在军营的时候,关系也只能算好友。
他来找陆九川而不是魏谦,也是挺而走险。
谢翊了解魏谦,他忠心却过于审时度势了,恨不得只在政事上操劳,这种烫手山芋他不可能接。
于是谢翊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上门拜访陆九川。
但谢翊从未想过,陆九川对他上心到这个程度。
在世人眼中,陆九川常常冠以聪慧绝伦或姿容昳丽等赞誉,却同样以心性薄情著称。
他的眉眼总是含着浅淡的笑意,仿佛真是书里择良木而栖淡泊名利,如今又准备功成身退的谋士。
而就这么一个人,情愿舍弃掉一身隔岸观火的悠闲自得,决定帮自己一把,还要和让别人都避之不及的人扯上关系。
真是看不透。
傍晚临近晚上的风格外冷,谢翊在门口站了一会,转身回府吩咐人把房间收拾出来。谢翊还没踏上门前的台阶,背后街上一辆疾驰来的马车忽然停在他门前。
雷蒙自马车上下来,他身为军中的中尉,身上也是有点功夫的,探进马车把自己的儿子像拎鸡仔一样拎出来,让他跪在谢翊面前道歉。
“雷将军,你这是做什么?”谢翊不用想也猜得出是为了今天的事,“今日不过是几句玩笑话,简单训诫几句就好,何苦这样?”
雷公子哭得眼睛肿得像桃,雷蒙还是不打算放过他,厉声道,“人就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今日的事也都当是一句玩笑,若你还是喝点东西就口无遮拦,进了朝廷还这样,不如以后就待在家里算了!”
“爹……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在雷蒙的一声声责骂与雷公子的嚎啕中,谢翊劝了几句,默默退回去了。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家务事,他还是别掺和了。
雷公子这张嘴给他爹惹的事不少,被家法伺候也是罪有应得。
谢翊只希望哪一日御史台的人翻出这件事,好歹知道,这事里面没有比他更无辜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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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宽心
陆九川这一去再回来,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府中的仆役点上灯,在偏殿靠窗的踏上摆好棋盘。
“想什么呢?”陆九川看他手中正捏着一枚棋子,发呆了好一会却不落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翊回过神,长叹了声,将他走之后门口那出戏一五一十,全说给了陆九川,“也不能全怪雷蒙,雷公子真的是……哎,魏度都不见得有他这样仗势欺人。”
雷家还没成世家呢,他就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朝中半数以上都是昔日的同僚。今日好歹是谢翊,换成别人,家里的家风教养要是真成这样,雷蒙估计得被其他人念叨很久。
这些年没在京中,今日谢翊见了这些子弟才恍然发觉,这些子弟和自己比起来年龄只小了一些,他整日与这些少年的父辈混在一起,都忘了他们才算一辈人。
不过同样的年龄,谢翊早开始带兵了,皇帝既然有心整顿朝中各方势力,谢翊心想,这些孩子似乎是不错的入手方向。
谢翊上半身向前倾了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陆九川,“陛下不如重用这些子弟,找些小官职相互之间穿插着,打个年轻人要下到底层多学习的幌子,也能互相制衡。”
陆九川沉吟半刻,“真是好办法,”他话锋一转,“不如就把魏度给你,做个打下手的?”
谢翊飞快地摇摇头,“这位还是留在丞相府祸害魏谦吧,我是无福消受了。”
一局棋边聊边下,再等两人的棋下完,时辰已经接近子夜。
窗外月朗星疏,月光隔着窗棂照进来,洒在谢翊的床榻的一角。
明明白日里他们已经说好了,早朝时他往上递折子,这下皇帝不会难做,他也不会受到非议,其次皇帝除了心结,他也不会完全脱离开朝中的局势。
本身就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时间已经不早了,醒来还得去早朝,可现在谢翊躺在床上,闭上眼,一股孤独和不真实感逐渐将他包围,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等再醒来,他所引以为傲的大将军就会成为一个名存实亡的头衔,那些功绩也将不复存在。
辗转反侧间,谢翊看见了书桌上已经写好的折子,正静静地端放在书桌上,旁边墙上挂的是他的承岳剑。昔比今朝,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