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你太想当然了吗? Alin
喻怀的计划铺开得无声无息。
没过两天,尤一曼所在部门的季度复盘会,他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列席。
喻怀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转着万宝龙,目光扫过每位发言者,轮到她时眸底漾开一抹赞许。
会后,他经过她的工位,停下来看了看她桌角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随口一说,“该换水了”。
然后又自然地被李承远引着走。
尤一曼注视着这盆绿萝,笔帽咬得咯吱响。
他到底想干什么?猫捉老鼠的续集?
翌日,她经手的一笔中型并购案,过桥资金方赫然印着他的基金logo。
合规部的人来找她确认条款,她扫了一眼文件未端的签名,那手凌厉的字迹她闭上眼都能描摹出来,硬生生把“婉拒”两个字咽了回去。
这笔deal对她冲刺年度绩效至关重要。
她签了字。
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他织好的温柔罗网。
喻怀又开始送花。
白色的洋桔梗,连着七天,每天一束,没有卡片,没有署名,每天八点钟准时躺在前台的代收架上。
同事杨雯起哄,“曼曼你终于开窍了,这是哪家的追求者,这么有格调?”
女人笑笑不说话,把花枝剪短,插进办公室的玻璃瓶里,第二天再面无表情地扔掉枯萎花。
终于有一天,花没来。
尤一曼正在午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不知道是谁发来的。
「明天要出差,没法亲自去挑花,抱歉,给你留了另一份东西,在你公司前台」
女人打字。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她只想和喻怀保持距离。
「你没有失忆,对吗?」
他又回复。
「就算我没有失忆,那又怎么样呢?」
尤一曼坦然承认,她站在饮水机前扣打键盘,心里一松。
「你突然跑过来说要跟我结婚,可我根本不了解现在的你,你觉得你回来了,招招手我就应该跟你走,喻怀,你不觉得你太想当然了吗?」
发完消息她嗤笑一声,转手就把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经过前台,同事叫住她,把一个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她,她不想收,又不好意思麻烦同事丢到,还是接了回来。
回到工位,拆开一看,是一本绝版的首版的《证券分析》,扉页上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你值得更好的标的」
她认出来这是她研究生论文致谢里提到过的书。
喻怀竟然把把她随口提过,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偏好,翻了出来。
尤一曼又不舍得扔了,她长嘘口气,把书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此刻,喻怀盯着手机屏幕,神色冰冷。
他耐心逐渐耗尽,脑子里甚至盘算,要不直接把她关起来,弄怀孕算了。
但想到上一次的教训,他暂时忍住了。
“尤一曼,”他逼着自己放缓呼吸,“你最好祈祷我的计划a能成功。”
“因为计划b…”
他的笑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暴戾与无奈。
“你不会想看到计划b的。”
入夜,尤一曼坐在昏暗的床边,手机冷光映在脸上,衬得她面色惨白,一双眼睛震惊茫然。
尤志国半夜给她打来了电话。
这些年她跟家里联系不多,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尤志国也从不过问她的工作生活,工作后也只有过年才回去,抽空和马淼淼苏萌小聚一下。
接通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接着是尤志国沙哑疲惫的嗓音:“曼曼…”
背景音里有女人隐隐的啜泣,和东西被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响。
她的心提起来:“又怎么了?”
“豆豆,豆豆他…”尤志国应该是喝了不少,语无伦次,喉头哽住,“他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人家要说法,不然就告他强奸!曼曼…你回来…你读书多…”
尤一曼紧握着手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她离家时还扒着桌沿要糖吃、喊她姐姐的小男孩,到底被尤志国他们养成了什么啊?!
在她仅有的印象里,豆豆虽然成绩差得一塌糊涂,但见到她还会乖乖叫一声姐姐,她以为豆豆顶多是逃课打架的叛逆期小孩,没想到会牵扯到这种事!
“那姑娘多大?”女人哑着问。
“十四…还是十五…他说是同班同学!”尤志国绝望的哭腔并不让她动容。
周姨的哭声也传来,夹杂着“造孽啊”之类的念叨。
耳朵里灌满了电话里凌乱的嘈杂,这个家像一个拖着她下沉的泥潭,每一次联系都意味着新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