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9章  陈允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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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的情形。甚至除了地上零星躺着的几本奏折以及密报,御书房与往日别无二致。

沈靖川照旧坐在临窗的矮榻上,姿态与去岁冬两人初见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榻上没有摆棋盘。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将目光落在顾从酌身上。满殿的烛火通明,将皇帝的脸照得分明,有一瞬间,顾从酌忽然发现皇帝两鬓长出了数根白发。好像过完冬,这位深谋远虑的开国帝王也一下子苍老了。

“顾爱卿来了,”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招呼道,“过来坐。”

这于礼不合,但许是沈靖川此时给他的感觉过于平和亲近,不像个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只是一位长出白发、想要和人说说话的长辈,顾从酌还是依言坐了过去。

沈靖川说道:“沈祁以及其党羽,后续如何处置安排,顾爱卿心中可有章程了?”

顾从酌一五一十地答道:“回陛下,北镇抚司已派人去查抄王府,今夜参与谋逆的一应人等都已押入天牢,逐个审讯。城门处有人把守,必不会使一人脱逃……另外,沈祁麾下犯过、牵连的诸多案件,正在登记成录,寻找苦主,至多半月可将案卷都呈到陛下面前。”

沈靖川认真听着,点点头:“嗯,肃清法纪,还百姓公道,这很好。顾爱卿办差,朕向来是十分放心的。”

顾从酌听着皇帝的夸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半月……”沈靖川语气平和地说道,“那时朕应当已经不在了。”

顾从酌猛地抬起头。

沈靖川哈哈笑道:“你不必紧张,朕的意思是,朕打算离开京城,到外边去走走。这么多年关在皇宫里,真是憋闷得慌!”

顾从酌:“……”

他罕见地有些无奈,只是并不意外。大概都是臭棋篓子的缘故,在和皇帝相处的过程中,顾从酌早就发现沈靖川并不如面上那般严肃深沉、难以揣摩。

“但是孩子,有一件事我对不起你。”

沈靖川收了笑,话头一转,叹道:“骁之与义妹为国征战,多年戍边,遭遇沈祁坑害,我却到现在还不能给你们一个交代。”

“沈祁罪有应得,我本想杀他,奈何有太上皇遗命。虞佳景背后是虞邳,考虑到乌力吉还未死心,我也暂未处置他。”

顾从酌离京是假,但鞑靼犯边是真,只是传到朝上的密报作了修改。顾骁之与任韶并未失踪,他们暂且消失在沈祁的视线,是为了配合沈靖川做戏。

毕竟,镇北军中的奸细早就被他们找到了。

但沈靖川这番话,意味却不止于此,毕竟无论如何,刚才沈临桉提出关沈祁禁闭,才让沈祁逃过死劫。沈靖川这一言,是不想让顾从酌对沈临桉有隔阂。

顾从酌道:“陛下言重了,臣明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香炉点了龙涎香,沉厚浓郁,白烟升至半空消散。直到这里,所有的谈话还没有太超出顾从酌的预料。

“我看得出来,临桉很信任你。”

沈靖川看着他,温言道:“倘若有天,他腿疾复发,或是朝局不稳,他难以服众,你……”

顾从酌以为皇帝会嘱托他一定要尽心竭力,亦或对他敲打一番。毕竟顾家如今可谓如日中天,难保顾从酌不是下一个沈祁或虞邳,难保顾家不是下一个温氏。

但沈靖川却轻描淡写道:“你可取而代之。”

顾从酌心头一震,当即就要行礼:“陛下,朔北尚且不宁,臣并不打算久留京中,不日就将返程……”

沈靖川抬手将他拉起来,没让他跪,说:“孩子,我说的是真心话,并不是试探。”

血脉当真无比奇妙,此时沈靖川看着二十出头的顾从酌,尤其是那双黑眸,觉得恍惚间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顾骁之。

打年少起,他与顾骁之二人就形影不离。全大昭若问沈靖川最信任的人是谁,他脑海里唯一一个浮现的,只有那个十数年未见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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