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2章  陈允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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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想,沈临桉的眼瞳现在用了药水看不出来,原本可是焦褐色。

裴江照不假思索,由衷感慨道:“好家伙,你们武威钟氏,还真是……”

沈临桉瞥了他一眼。

“好极了!你们武威钟氏好极了!”裴江照一激灵,连忙改口,“真是人才辈出,一代更比一代出色!尤其是你沈临桉,你纯白无暇,冰清玉洁,你跟顾从酌天生一对……”

什么跟什么!

不过沈临桉清楚,裴江照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还是没相信沈临桉说的那句顾从酌没事。

没有亮光,没有声响。

只有厚重的密不透风的泥水岩块,将他吞没。

顾从酌的意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浮浮沉沉。或许只是几个弹指,或许过了个大半个时辰,数不清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冲撞着,撕裂着,忽明忽灭。

【大雨如天河倒悬,砸在豁洛温乌裸露的山岩和泥地上,激起迷蒙水雾。

天地间一片混沌的黄白,唯有刀剑碰撞的铮鸣与战马上的将士,不时穿透雨幕,现于人世。

乌力吉的脸在雨水中扭曲,狼血涂抹的纹路混着鲜血淌下来,眼底尽是困兽般的疯狂。他手里的弯刀卷了刃,却依旧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一次次劈开暴雨斩向顾从酌。

周遭堆了满地的尸体,大多数都眼窝深陷,颈挂兽牙。高贵的草原王旗当中折断,无人顾及地躺在满是泥浆的石堆间。

“顾从酌——!”乌力吉咬牙切齿地吼出他的名字,“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顾从酌格开他全力一击,剑尖在雨水中点出一道锋冷寒芒,稳稳刺进乌力吉露出的空挡。乌力吉躲闪不及,剑刃刺入皮甲,横穿胸膛。

“呃!”

乌力吉浑身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左胸,又缓缓抬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恨意不消,反烧成了近乎实质的怨毒火焰。

他恨,他当然恨了!多年苦心筹谋,一朝称霸草原,只待挥师南下,以大昭人的骨头铺就他不可撼动的王座,以大昭人的鲜血写成他传唱后代的赞歌。

最后,却狼狈不堪,一步步被逼入绝境。乌力吉无论怎样都想不通,为什么派去的每个勇士大将,都在顾从酌手下铩羽而归,为什么他们信誓旦旦承诺无往不利的战术诡计,都被顾从酌轻易看破?

乌力吉没有立刻倒下,反而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抬起沾满血污的左手,死死抓住了穿透自己心脏的长剑。

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流淌,滴落在泥泞地。

“嗬、嗬……狼神在上,”乌力吉喉咙里的声音嘶哑无比,盯着顾从酌的眼神亮得骇人,“见证我乌力吉,愿魂灵永堕,埋、埋骨不归草原……换顾从酌,受尽万般折磨,不得解脱、不得往生!”

轰隆——!

惊雷落地,紧追着雷鸣落下的,还有更沉闷的巨响,从豁洛温乌最高的山峰传来。山岩崩裂、巨石滚落,恐怖的声音即便隔着暴雨和距离,都震得人脚下地面颤动不休!

“山崩!要山崩了!”

周遭的惊呼纷乱如麻,而乌力吉濒死的脸上骤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既痛苦又快意,咧开嘴想笑却无力,好像要说:诅咒应验了。

顾从酌眼神一厉,拧动手腕拔出了剑,带出蓬血雨与破碎的皮肉。再灌注内力,悍然一挥,乌力吉那狞笑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尸身晃了晃,栽倒溅起大片浑浊的血水泥浆。

再来,视野里只余奔腾而下的泥石潮浪。】

……

顾从酌头痛欲裂,强撑着意识清明,想道:“乌力吉已死,草原王室血脉断尽,各族必定内乱不止,朔北可安。”

彻骨的寒冷从湿透的衣物和包裹周身的泥水中渗透进来,刺骨的冰成了麻木的钝击,将血液都冻僵。

顾从酌又想:“沈祁被抓,幽禁皇宫,谋逆无望;虞佳景在大狱,向平凉王发难名正言顺,镇北军和辽东军都可受命。”

冷意奇异地与身体各处传来的锐痛交织在一起,顾从酌后知后觉地想起,乌力吉力竭前砍中过他几刀,其中最深的落在侧腹。

不知是太冷,还是鲜血流逝太多,顾从酌恍惚间生出了浓重的困意,眼皮沉重,遏制不住地想要长眠一觉。

壮志既筹,深仇得报。

顾从酌慢慢阖上眼,连带的,他的思绪好像也被寒冷拖慢。

“可为什么,我还有一件事想做。”顾从酌混沌地想,“是什么?”

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过,滑过他的眼窝,带着铁锈的腥气,是血。粘腻的土腥味裹在周围,覆在他的盔甲,是碎石烂泥。

除此之外,顾从酌好像还闻到了一点浅淡的,快要消散断绝的香气,从他的胸口幽幽飘散出来,似有若无。

如同丝线,引着他绕过无边的黑暗,短暂地做了个迷离的梦: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换,跳跃,毫无章法。

一会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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