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陈允酒
关乎国本!”
沈临桉被迫站住脚,任他心知关成仁清廉忠国,此时也不由生出了一丝不耐。
关成仁不待他首肯,便语速飞快地道:“如今陛下不在京中,殿下既已监国,擢选太子妃一事可提上日程。恰逢边境大捷,同告宗祠,可谓双喜临门,亦乃江山稳固之本!”
所谓要事,竟是劝他大婚!
“关成仁,”沈临桉面色骤沉,声寒如冰,“孤的婚事孤自有决断,不必礼部过问!”
“怎可不问?!”
关成仁仍不退让,声音越发响亮:“殿下年已十九,东宫无一妃妾。朝中已有眼睛盯着,殿下如何应对?”
沈临桉:“哪双眼睛?”
关成仁重重展臂,宽大的衣袖散开又合拢,是为一郑重非常的大礼。他随礼躬身埋首,再起身,便露出年迈却仍旧矍铄的一双厉眼。
他沉声喝道:“早在殿下入住东宫之时,便有朝臣启奏遴选太子妃。彼时殿下以北境不安推拒,如今却时机恰好。殿下若再推拒,难免惹人非议,长此以往,有碍贤明之声,有碍功臣之名!”
关成仁说这话时,早做足了惹得太子大怒的准备。
然而沈临桉“呵”地笑了一声,笑意不入眼底,不紧不慢地道:“关尚书的意思是,孤自行决断,便当不起贤明?需对礼部呈上来的的名录无有不应,才算兼听?名录上写了哪些姓,关尚书不必一一说来,不如自己入主东宫,省得多走趟文书!”
关成仁惊怒不已,既愤慨,又不敢置信地反问:“太子是疑心老臣,邀宠世家?”
沈临桉岿然不动,只说:“孤私情作祟,覆水难收,何怪功臣?”
两人僵持不下,关成仁定定地看了沈临桉片刻,忽地双膝跪地,欲要抬手摘下官帽。
他呼道:“既如此,老臣便脱了官帽回乡去,然而即便还乡,老臣亦不媚太子殿下于今夕!惟请殿下清私欲、顾大局,灭荒唐乱常之心,消荒谬之情,广纳妃妾,承袭重任!”
“关成仁!”沈临桉冷声呵斥,“你当孤不敢摘了你的官帽吗!你今日屡屡犯上,按规都该卸了服制赏赐廷杖!你……”
寝殿的门却“吱呀”开了,顾从酌披着件墨青色外袍,衣领微敞,面容犹带病色:“关尚书,许久不见。”
关成仁闻声,抬头怒目瞪他,这一眼可谓复杂非常。
他不咸不淡应了:“顾将军。”
沈临桉本来见着顾从酌的面容就多有担忧,此时更蹙了蹙眉,隐有抬手挥退关成仁的意思,却被顾从酌不着痕迹捉住了手腕。
顾从酌以手握拳,咳了两声:“关尚书,太子殿下所言不错,顾某此番回京确为养伤。豁洛温乌山崩,山石泥流断去了顾某大半肋骨,右肩碎尽,殿下仁厚,特许顾某回京将养。”
说着,顾从酌又隐忍地咳了两声。
关成仁扫了眼他的肩部,确实瞧见了厚厚的钢板与纱布。他脸色顿缓,只是嘴上仍说:“若为养伤,国公府亦可,将军怎好在东宫寝殿?”
偌大的镇国公府,难道不是他家?
顾从酌垂下眼,叹道:“国公府无人打理,顾某来去匆匆,幸得殿下体恤,有裴公子肯出手照料。”
关成仁的脸色变了几变,侍立在旁的望舟得了顾从酌的示意,边上前扶人,边在关成仁耳边低声道:“尚书且回罢!将军连起了两日高热,殿下正忧心不已。要论事务,尚书还是改日再登门,今朝无论如何殿下也听不进……”
“适才孤妄言了,尚书勿怪。”沈临桉被顾从酌拍了下腰,也开口道,“望舟,送一送关尚书。”
关成仁被搀扶起来,拧着眉看看面色冰寒的沈临桉,又看了看门边鲜见得“弱不禁风”的顾从酌,终是暂且退下了。
待人一走,沈临桉立即转身,握着顾从酌的手臂道:“兄长的伤怎么样?热退了没有?醒来怎么不等我?”
“都无碍了。”顾从酌任由他推着自己往屋里走,“想起有件要紧事,须得亲自确认,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