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断断续续，这一句却流利得不行，甚至在“一起”咬了个重音。

&esp;&esp;不知为何，好像回到被她表白的那个夜晚。

&esp;&esp;尽管岁思何这两次说话的状态截然不同，但她话语里那股不容反对的执拗倒是意外一致。

&esp;&esp;当时只能沉默，是因为好像一旦回答，我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

&esp;&esp;心脏跳得好猛，每一下都在体内荡出回响。我还是没能说出话，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esp;&esp;当然都被她看在眼里，岁思何撑起身，朝我挥挥手，沙哑嗓音重新染上轻快的笑意：“也是，你都来到这里了。这根本算不上问题，对吧？”

&esp;&esp;意有所指的话语。

&esp;&esp;想起一切的岁思何当然会发现我这段日子的种种行径多反常。

&esp;&esp;可我却无法判断她此刻的言行举止，要更接近失联前还是失联后，又该用什么态度回应，才不显得生疏。

&esp;&esp;等半天没等到我说话，她眼睛眯成细缝，朝我歪歪脑袋：“嗯？”

&esp;&esp;好吧，怎么都是岁思何。

&esp;&esp;那我也只要遵从心意去做就好了吧？

&esp;&esp;没有理会她的疑惑，我转头去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她身侧的桌面。

&esp;&esp;她轻笑一声，朝我仰起脸，啊的一声张开嘴。

&esp;&esp;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上次她睡醒时，正好是医生的巡床时间，为了方便她们沟通，我似乎喂她喝过水。

&esp;&esp;“……”

&esp;&esp;无言地盯着她，她倒是表情坦然，一动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大有我不配合就不罢休的架势。

&esp;&esp;我只好重新拿起水杯，把它抵上她嘴边。

&esp;&esp;她咕咚咕咚把一杯喝完，喝得太急，水珠顺着嘴角淌下来。

&esp;&esp;手比大脑反应快，回过神，指腹已经蹭过她的嘴唇，触到好一片柔软湿润。睁大眼，视线下意识落在那被水浸润过的、泛着薄红的唇色上。

&esp;&esp;“咳……”岁思何轻咳一句，那带着笑的语气落到耳边，大脑总算轰的一声，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

&esp;&esp;我撤开手，整张脸都在发烫。

&esp;&esp;“……我去喊护士。”说完就扭头，这次都没敢看她。

&esp;&esp;“诶？这里有……”

&esp;&esp;被房门关在身后的话语，大概是想说有按铃吧？

&esp;&esp;但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现在的她相处，就算是我落荒而逃吧。

&esp;&esp;伸手在脸上拍了两下，温度高得都有些烫手了。

&esp;&esp;我摇摇头，把胡乱的心思暂时抛开，转头去护士站说了情况。目送护士走进病房，我给林昭打去了电话，简单讲了现在的情况。

&esp;&esp;她的语气很惊喜，但转瞬又有些愧疚地表示这几天酒庄工作多，可能出院前都需要我独自在医院陪着思何。

&esp;&esp;说完，林昭又迟疑着补充：“你们聊过了吗？如果需要我们来，也可以说。”

&esp;&esp;安静一瞬，我轻轻摇头：“聊过了。没事。”

&esp;&esp;即便还有些无所适从。但，果然还是想和岁思何在只有彼此的情况解决这一切。

&esp;&esp;又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在挂断电话前，我捏紧手机，对着话筒认真说：“……这些日子，谢谢你们。”

&esp;&esp;“嗯，朋友之间有什么。”林昭笑了起来，“不止是思何，还有你，忘昔。我可是由衷被你的摄影技术折服，希望长久合作的，考不考虑给我们个‘第二朋友’的头衔？”

&esp;&esp;朋友。

&esp;&esp;一直以来只这样看待过岁思何。

&esp;&esp;但要从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或许与她的关系不是这两个字能完全概括的，而人与人的关系也不需要那么悲观。

&esp;&esp;电话那边的人，在我不说话期间也很耐心等着。

&esp;&esp;我舒出一口气，说：“当然。”

&esp;&esp;挂断电话，距离从病房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esp;&esp;与林昭的交谈多少缓解了我的无措心情，我站在病房门前，深呼吸几下，推门而入。

&esp;&esp;只是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空荡荡。岁思何和她的病床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