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袋熊 二十四节气
再过一阵子就不一样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不算早了。
门一开,梁应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等很久了”她就已经扑上去了。
很熟练地抱住他的腰,脸往他胸口一贴,像终于把这一天的空缺补上。
电影放到一半,屋里已经彻底暗下来。
窗帘拉着,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还有开了一半的零食。
沉确整个人窝在梁应方怀里。
肩膀贴着他,手也不怎么安分,一会儿摸摸他袖口,一会儿搭在他手臂上。她就是喜欢这样,喜欢一见面就过去抱他,喜欢被他拢进怀里,喜欢那种一靠上去,整个人都安稳下来的感觉。
电视里放的是一部恐怖片,选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可现在已经后悔了三回。
她倒不是那种会大叫、会钻进抱枕里的人。她被吓到的时候反而很安静,就是心口猛地一抽,整个人瞬间绷一下,眼睛也会下意识闭起来,像坐凌霄飞车突然俯冲那一秒,魂先飞出去一截。
屏幕上忽然闪过一个镜头。
沉确肩膀一抖,手指都蜷了一下,眼睛闭得紧紧的,整个人往梁应方那边贴得更近了。
梁应方低头看她。
“怕还看?”
沉确缓了两秒,才慢慢睁开眼。她呼吸还有点乱,脸却已经转过来了,眼睛亮亮的,带一点刚被吓完的水意。
她看着他,像忽然想到什么很合理的解决办法,语气一本正经:“我亲一口压压惊。”
梁应方被她逗笑。
她这话说得太顺,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某种她已经熟练掌握的生活小技巧。
“压惊?”
“嗯。”沉确点头,非常郑重,“很科学的。”
“哪里科学。”
“我说科学就科学。”
她说着,已经从他怀里稍稍撑起来一点,眼神里那点惊魂未定还没散干净,可嘴角已经弯起来了。明明是自己被吓着了,这会儿却像在借题发挥,光明正大地来讨一点亲近。
梁应方当然看得出来。
沉确凑近。
她抬眸看他一下,眉眼里全是狡黠。
“就一口。”她补充。
梁应方低声问:“压得住吗?”
沉确眨眨眼:“压不住我就再亲一口。”
她理直气壮地往前凑,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真的就“一口”。
碰完了,还不退,离得近近的,像是在观察疗效。
“怎么样?”梁应方问。
沉确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好多了。”
“是吗。”
“嗯。”她继续一本正经,“但这个片子后劲挺大。”
“所以?”
她眼睛眨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可能等会儿还要再压几次。”
梁应方笑了出来。
沉确被他笑得一点都不心虚,反而更往前贴了贴,抬起下巴,很有股破罐子破摔的得意。
“没错。”
“我就是个流氓,怎么了?”
她眼睛弯弯,整个人都亮得很。
不是真的坏,只是因为被喜欢、被纵着,慢慢长出了底气。以前碰一下他的手都要捂脸自首,现在却已经学会了大大方方窝在他怀里讨亲,甚至还会给自己找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
梁应方低低叹了一声,手臂却把她往怀里收紧了些。
“你慢慢压。”
沉确得逞地笑,整个人更安稳地靠回去。
电影继续放,恐怖氛围还在,音效还在吓人。
可沉确已经不太在意了。
她窝在他怀里,像回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屏幕上再跳出什么,她最多就是心抽一下,眼睛闭一秒,然后回头——
“我再压一口。”
梁应方一开始还会“嗯”一声,后来连“嗯”都懒得给了,只在她每次凑过来的时候,抬手扶住她的后颈,任她亲。
像纵容。
也像心软。
仿佛他确实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