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中，同学一般都只凑个热闹，想长长见识，并不在意专业性。

&esp;&esp;“你这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教授笑了，在桌上放下餐盘，拿出手机，道，“也对，我问问他有没有空，随便讲讲近期森泽的游戏项目部署，让同学们期末周放松一下就行。”

&esp;&esp;教授打了两个电话，对面都显示无人接通。

&esp;&esp;“欸，在忙么？”教授放下手机，转而到微信上发了条消息。

&esp;&esp;经过这几天的焦虑，洛清奚已经对洛旺牛任何不对劲的反应都生理性应激了。

&esp;&esp;对方一失联、状态不对，他就会不受控地去想，是不是自己和ce的事被发现了。

&esp;&esp;眼见着教授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教授回了消息后，就将手机息屏放好，专心吃饭了，洛清奚忍了几分钟，实在是心率过高、忍不住了。

&esp;&esp;他攥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尽量保持声线平稳地问道：“爸爸在忙吗？”

&esp;&esp;教授吃了口饭，随口道：“嗯，在公司，说是晚点再跟我联系。”

&esp;&esp;洛清奚顿了顿，又试探性地问道：“在公司……忙些什么？”

&esp;&esp;教授没注意到他语气的不对劲，接着道：“好像是公司上层突然派了什么事，他临时赶往公司操作，现在忙得脚不沾地。他没跟我细说，你过会儿可以再问问他。”

&esp;&esp;“好，谢谢老师。”确认不是与他相关，洛清奚长睫低敛，松了一口气。

&esp;&esp;虚晃一枪后，洛清奚更意识到目前情况的可贵，也更加努力了，吃完饭跟教授告别后，就去了项目组。

&esp;&esp;在组里做全息实验到十一点，他才顶着漆黑的夜色，朝寝室走去，在脑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esp;&esp;《人机交互技术》专业课复习资料略多，今晚预计凌晨四点左右睡觉；明天上午去审核部实习，晚上替原渡野参加森泽庆功宴，要好好表现……

&esp;&esp;与此同时，森泽集团总部的大楼中，有几间办公室仍亮着白炽的明灯。

&esp;&esp;原渡野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在跟神经网科研部的几位高级研究员开视频会议。

&esp;&esp;不久前，黎池之打来了几次电话，但他抽不出时间、也懒得去接，干脆没有理会。

&esp;&esp;“好，就这样。”

&esp;&esp;等会议结束后，原渡野拿起手机随意扫了眼，黎池之在三分钟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esp;&esp;【黎池之：在办公室吗？我有事跟你说，马上过去。】

&esp;&esp;【原渡野：在。】

&esp;&esp;简短地回完消息后，原渡野下意识地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点开了某个软件，下滑刷新。

&esp;&esp;加载标志缓缓转动着，倏地一下，手机原本淡蓝的页面变成了冷淡的灰白色，屏幕中间刺目地显示——

&esp;&esp;该用户不存在。

&esp;&esp;“咔”的一声，办公室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esp;&esp;从森泽南楼一路跑来的黎池之还喘着粗气，就对上了原渡野那双幽深阴恻的黑眸。明明室内灯光明亮，但他的眼眸却似深渊般沉得照不进一丝光。

&esp;&esp;黎池之被他的眼神看得倏地一梗，喘了口气，才道：“你都知道了？”

&esp;&esp;原渡野没说话。

&esp;&esp;黎池之：“抱歉，我不知道他会做得这么决绝，直接把账号注销了。”

&esp;&esp;原渡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消息得得真快，应该是公司高层，都坐到这个位置上了，是缺钱么？”

&esp;&esp;原渡野状态不对，瞳孔有些不聚焦，语气也不像是在跟人说话，但黎池之暂且不管了那么多了，道：“在我注意到‘清清’账号注销时，立刻查看了公司内测号情况，有二十几个账号呈现注销状态。虽然数量不多，但毫无信息，查起来很麻烦，要花许多时间。”

&esp;&esp;说完，他呼出一口气，看向仍旧滑了下手机刷新键的原渡野，问道：“还继续查吗？”

&esp;&esp;原渡野垂眸看着那一片空白的手机界面。

&esp;&esp;全息账号一旦注销，其中所有游戏数据将不复存在，他们记忆中的曾经，好不容易升级到满级的账号，包括他们在这世上脆弱的联系，全都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esp;&esp;事至如此，他早上考虑的百分之五的回旋余地，也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