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似乎没趣，别过脸冷冷道：“我都说了他不相信我，而且你以为，我做人皮面具的本事是谁教的？他怎么可能让我看到长相。”

&esp;&esp;人皮面具？

&esp;&esp;卫清漪立马警觉起来。

&esp;&esp;听文琼的意思，在这段记忆之前，云熠星肯定见过她戴人皮面具了，也听她谈起过自己的师父了。

&esp;&esp;但溯回简的容纳能力有限，云熠星特意挑选这个场景的记忆放入溯回简中，肯定有他选择的原因。

&esp;&esp;果然，文琼说完后，停顿了一会，然后在自己的鬓角处轻轻摩挲着，摸到条微不可察的缝隙，缓缓扯开。

&esp;&esp;一张严丝合缝的人皮面具被她从脸上揭了下来，露出下面的脸。

&esp;&esp;唇红齿白，比面具上的五官还要更标致许多，一张堪称貌美的少女的面容。

&esp;&esp;这大概就是她的真容了。

&esp;&esp;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脸，卫清漪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esp;&esp;她绝不应该见过文琼真实的脸，但又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esp;&esp;只是来不及细想，文琼顶着这幅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脸上也毫无掩饰的模样走了过来，稀奇似地瞧着云熠星。

&esp;&esp;“你今天盯着我看干什么？平时我换衣服，你不是宁愿受着违背傀儡咒的痛，也非得要闭上眼？”

&esp;&esp;她一走近，脸上的每一寸都能看得更清楚，那种眼熟感就越发明显。

&esp;&esp;但是，卫清漪不免有点好奇，文琼平时可一直戴着人皮面具，现在竟然能这么随意地给云熠星看到她的脸，这不应该是秘密吗？

&esp;&esp;云熠星似乎也有跟她一样的疑问：“脸……我……”

&esp;&esp;明明他说话很慢很慢，因为傀儡咒的限制，也含糊得难以听懂，但文琼偏偏就是每次都能马上领会他的意思。

&esp;&esp;“你都是我的傀儡了，我还在乎被你看到我的脸吗？啊，也不对，傀儡咒可以解除，万一你的同族人找来了，你肯定会跟他们走的，这可不行。”

&esp;&esp;她自顾自地说着，语调渐渐沉了下去，可脸上的阴鸷却怪异地一扫而空，反而莫名笑了。

&esp;&esp;“我把你炼成活尸怎么样？那样，你就永远不可能恢复了，只能听我的话，我也就不用担心你会告诉别人秘密了。”

&esp;&esp;虽然是旁观，但卫清漪还是被这个跳跃式的病娇思路震撼了。

&esp;&esp;她还以为云熠星差点被炼成活尸，是因为操控者想让他的破坏力更强，敢情其实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啊？

&esp;&esp;哪怕是云熠星本人也不再镇静，好半天才道：“你……杀……”

&esp;&esp;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即便是在如此境地下，他的情绪依然有了一瞬间的剧烈波动。

&esp;&esp;因为对于正道弟子来说，变成活尸或许是最糟糕，最惨烈的结局之一，被炼成活尸，还不如被文琼杀死。

&esp;&esp;“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你？”

&esp;&esp;文琼踮着脚尖，抬起头，和他目光对视，如果忽略当下的情况，她看起来简直是个漂亮而惹人喜欢的小姑娘。

&esp;&esp;她笑着说：“当然是因为你蠢啊，只有你这么相信我，你没准是最后一个相信我的人了。”

&esp;&esp;云熠星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愈发艰涩，几乎不可闻：“你……哥……”

&esp;&esp;他还记得文琼提到这个称呼时的异常，以及她每次叫他哥哥时，那种隐晦不清的暗流。

&esp;&esp;她果然变了脸色。

&esp;&esp;“别提他！”

&esp;&esp;云熠星道：“你……想……”

&esp;&esp;你看着我的时候，会想起他吗？

&esp;&esp;“谁说我想我哥哥的？我恨他恨得要死。”

&esp;&esp;文琼脸色变幻几次，忽然嗤笑了一声，略显刻意，仿佛在掩盖什么。

&esp;&esp;“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趟去千鉴城，就是去杀他的。”

&esp;&esp;——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esp;&esp;溯回简的光芒彻底熄灭，表示其中刻录的记忆都已经被她看过了。

&esp;&esp;卫清漪松开手，放下了玉简，眼前仿佛还隐隐浮现出那张少女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