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途茗
湛祈云笑了笑:“多年夫妻,多少了解一点。”
顿了顿,他又道:“我并非完全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也多少了解这么多年你的坚持,你为谁做了事,我理解你,不管你手段如何,又在帝都埋了多少隐秘的引子,都不碍我的事,我说过,不论外面如何翻天覆地,帝位上坐的是皇家哪个人,北都郡王都还是北都郡王,我反正无聊,不在乎多看一点戏,但是盛玄,我知道你不会听,却还是想劝你……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了,你该为自己而活,不管心里有多少怀疑,有多少不甘,皇权在上,切记适可而止。”
“这只,是送给你的。”
戚氏乃军武世家,门庭院落与寻常显贵大不相同,一迈进门,入目的所有东西都透着一股子沉肃之气,而今戚家人丁稀少,偌大的府邸只有戚惊鸿一个主子,便极显冷清,这份沉肃之中又掺杂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凄凉之意。
戚氏满门,世代忠良,为国战死者不计其数。
湛祈云跟着管家来到戚家占地颇广的演武场,一眼就看到了场中执戟而立的戚惊鸿。
戚家家风尚武,家中仆人也必有一身武艺,此时七八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分散在四周,站的角度却颇为讲究,似乎在演习着什么阵法,他们个个紧盯着戚惊鸿的动作,以防他突然发难。
戚惊鸿的攻击并不讲究技巧,面对这几个人,完全是以力量对阵,他一抬长戟,指着其中一人,下一刻便丝毫不停顿的攻了过去。
湛祈云看的有趣,待戚惊鸿把七八个人的武器全挑了之后还卖力的鼓起了掌。
戚惊鸿回头,看到是他,神色立刻变了,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变扭:“你怎么来了?”
湛祈云:“我昨日让人送过拜帖,说今天要来的。”
一旁管家点头:“少爷昨天回来的晚,想跟您说,您已经睡了。”
湛祈云把一直提着的鸟笼递过去:“这只是我养的最好的,给你了。”
戚惊鸿甩着手心的汗,冷漠道:“我不喜欢玩这个。”
“喜欢玩这个的是我,这个会唱歌,让它给你唱小曲儿听,”湛祈云跟着他一同走到前厅,“你以后是我的射艺师父,这算是谢礼,不能不收。”
戚惊鸿扭头瞅着笼子里翠绿翠绿的鸟儿看了一会儿,勉强妥协:“好吧。”
他拎起笼子,一个纵身跳起来挂到了前厅房檐下悬着的铁环上。
湛祈云注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盯着他只裹了一件单衣的上身出神:“惊鸿,你的身材很好呀。”
瘦而有力,腰还很细。
戚惊鸿被他看的很不自在,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道:“多谢夸奖。”
然后不等湛祈云再说什么,拿起挂在前厅的一把长弓道:“你有基础,直接开始吧。”
湛祈云:“现在就开始?”
戚惊鸿:“不然等到什么时候?我的空闲时间很少,没那么多分给你。”
湛祈云品着这句话,“啧”了一声,并在心里感慨:这小子还挺酷。
在戚家牺牲的各个英雄人物的衬托下,从未上过正式战场的戚惊鸿显得毫不起眼,帝都民众对他最大的印象应该是……敛苍山下拒承爵位。
惊华将军自北境回到帝都,受嘉赏无数,并且受封了一品镇北侯的爵位,这展示了皇族对戚家将军的圣宠,可惜惊华将军英年早逝,举国哀痛不已的同时,皇帝也十分沉痛,特许她葬入敛苍圣山,为了表示遗憾和厚恩,在惊华将军下葬之时,他下了一道旨意,将本来只属于惊华将军的爵位赐给了戚氏唯一的后人戚惊鸿,戚惊鸿那年十五岁,看着长姐的棺材,说了一句:“本非我的功劳,恕不能受。”
他公然违抗了圣旨,当着惊华将军的尸骨,皇帝却不能有任何不高兴,以后的日子里,还要处处施以恩宠,向世人表明皇族没有忘了戚氏的血泪,但没人知道戚惊鸿是怎么想的。
“今日多谢你了,我觉得我与那帮纨绔再吹牛的时候,总算有了一项除相貌之外的资本。”湛祈云瘫在地上,揉着练的发麻的胳膊道。
戚惊鸿鄙夷的看着他:“君子六艺,不是你们这些王公子弟必学的东西吗?”
湛祈云:“我不是君子。”
“你先回去吧,下次再练。”
湛祈云爬起来:“你不留我吃顿饭吗?”
戚惊鸿:“我家的饭粗糙,怕你吃不惯。”
湛祈云:“你吃的惯,我自然也能吃的惯。”
于是他就死皮赖脸的留下来蹭饭了。
老管家还很高兴,毕竟他家少爷自小朋友就不算多,这些年,戚府也难得有客人。
吃饭的时候,戚惊鸿一言不发,完美的做到了“食不言”,湛祈云却不能消停,看着他清逸俊美的侧脸以及相比于粗犷的力道而过于清秀精致的眉眼,道:“听说你小时候不喜欢练功,反而喜欢读书?”
戚惊鸿几口扒完了饭,擦了擦嘴:“吃饱了吗?”
湛祈云愣了一下,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