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间未了 开心螺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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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映仪又道:“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传话说,让您安心养伤,等过几日一同去香云寺为皇后娘娘祈福。”
先前明德帝便同她说起过此事。萧钰暗自腹诽:父皇下药的同时,还不忘做一出帝后情深的戏码?
梁映仪知晓其中关窍,本应是明德帝的关切之语,方才传达话时,声音已夹霜裹雪。
思绪如缕,许久的沉默横亘在二人之间。
“梁姑姑。”萧钰突然唤了她一声。
“殿下。”梁映仪应道。
萧钰沉吟不语,梁映仪依然端庄肃正,不急不恼,耐心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说——”萧钰清透漂亮的眸子流连于如水夜色,“此间是否有神佛?”
“殿下是在担忧皇后娘娘的身子吗?”梁映仪的并未答她方才一问。
萧钰垂眸,轻轻地叹了口气,“此前贺将军对我说,母后吉人自有天相,入香云寺祈福是其一,但我更寄希望于药理,我与师父当尽全力救治母后。”
毕竟,她是很幸运,陈皇后就未必如此了。
梁映仪对陈皇后中毒一事也扼腕悲叹,但人之能力有限,萧钰尚且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梁映仪眼观棋局,黑方一子落下,宛如青龙出水,气势磅礴;白子一方则灵活应对,宛如灵猫戏鼠,轻松化解。起先气氛焦灼,不相上下,几手过后,白子逐渐落了下风。
她自十来岁便待在陈皇后身侧,是看着萧钰长大的,后来到公主府,更是尽心竭力。陈皇后一病成了萧钰的心结,宽慰的话说出口,无济于事。
梁映仪的目光与她对上:“殿下,万事皆空,因果不空,万事不去,唯业随身。”[1]
萧钰意料之中,梁映仪并未说那般安慰她的话。
梁姑姑的性子,一直没变过,严肃可敬。
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二人似话家常一般,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耐心等待对方的下文。萧钰的素手又捻一白子,“生死掌握在圣人与天命手中,未免荒谬草率。”
否则还要医者作甚?
梁映仪鲜少失仪,静寂廊前,她望着眼前兀自对弈的少女,久久不能回神。
她一人,操纵黑白二子相互博弈,一方试图包围,另一方则努力突围,棋盘中上演激烈的攻防战,处处暗藏玄机,稍有不慎,便可能全盘皆输。
一种直觉倏然浮上心头,正如棋盘之上无声翻涌的浪潮,萧钰所挂心的,或许不止是陈皇后的病情。
良久,梁映仪开口。
“殿下问我是否信神佛,臣只读过些诗书经文,不曾供奉叩拜,故无法回答此问。”梁映仪面上少有地挂了柔色,眼神清亮澄澈:“但不论万事因果能否得偿所愿,惟愿殿下抱诚守真,恪守不违。”
萧钰敛眸沉声:“谢谢你,梁姑姑。”
她很少与人倾诉,虽未说些什么要紧事,萧钰的心底却是暖意融融。
梁映仪并非不近人情的刻板之人,前世今生,在她心中都不是。
萧钰从青釉棋罐中捻出一颗玲珑剔透的白子,棋子落盘的声音在静谧夜色中飘荡。
很轻,径直敲在人心坎上。
紫竹棋盘上,黑子先行,前一刻占领上风,刹那间又被绞杀殆尽。
无常执黑,医者执白。
她是“无常”,亦是“医者”。此手是白棋落子,落棋盘右上方,医活了整局棋,而这一式在棋子在谱里叫做“妙手回春”,亦称“医者胜天半子,亦胜死神一局”。[2]
观棋不语,黑子始落天元至满盘皆输,从始至终,梁映仪未与她谈论棋盘上的任何局势与玄机。
萧钰本来不信世间有神佛与奇事的。
此刻,她心下松动。
至少她是幸运的。
重来一遭,离经叛道,也再无回头路。生死祸福,都是自业自受的果,不论今生能否善终,她都要在这条道上走到黑。
世间人命运多舛,生来便作沙砾。此间神佛慈悲,她愿三跪九叩,拜之谢之。
*
已是子时正,镇国公薛府。
夜色凄凄,重重树影笼罩,庭院幽深阒静。
一黑衣男人绕过府邸的一角,猫儿似的无声无息,全然掩于如墨夜色中。他点亮了隐蔽的灯笼,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塞进笔杆粗的细竹筒,藏在一块砖的泥缝中——那是与公主府用密函联络的特定地点。
忽地响起几声虫鸣,衬得这夜越发寂静。
公主府的内院,仍燃着一盏小灯。
“子。”她朝夜色深处唤道:“过来。”
黑夜中渗出一人来:“属下在。”
萧钰目光落在紫竹棋盘上,问她:“办得如何?”
“回殿下,镇国公府‘影亥’方才来信,已经安置妥当,平日在府内负责打扫庭院和走廊,偶尔帮厨。”
加之此前萧钰给了一份镇国公府的布局图——那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