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无辜罪 这惩罚的源  深思熟绿了芭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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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人事调动繁杂,各处都缺人手,指去哪儿当差都是为主子效力。至于具体去了哪个宫闱,奴这记性,一时倒有些模糊了。总归是宫里的安排,定是妥帖的。”

&esp;&esp;柳韫越是听他这般说,心头的不安越是扩散开来。高公公是什么人?含元宫的首领太监,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心腹之一,其缜密周全、记性过人乃是众所周知。

&esp;&esp;一个在御前侍奉、且是皇帝亲自过问要看好她之人的宫女调动,他怎可能记性模糊?

&esp;&esp;她又不由得联想到裴昱容在林中陷坑底,谈及她逃跑时那句冰冷的话,以及之前处理那两个议论宫人的狠厉手段……

&esp;&esp;虽然这些都并无证据,只是她的猜测而已,确实高公公平日里记得事那么多,怎可能事事人人都记住呢?

&esp;&esp;可直觉还是让她隐隐觉得不太对。

&esp;&esp;那枝头的柳莺又啾啾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最终还是没飞走,反而跳到了离廊檐更近的矮树上。

&esp;&esp;柳韫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忐忑,只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多想,把事情都往坏处想了,转身回到殿内。

&esp;&esp;只见裴昱容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身上盖着明黄的锦被,一条伤腿被小心地安置着。

&esp;&esp;他手中拿着一卷书,闻声抬眼看来。

&esp;&esp;因着角度,他先是垂眸瞥见她匆匆的裙裾和略显急促的脚步,这才缓缓将书册放下。

&esp;&esp;他脸色依旧不太好,但眼神已清明了许多,目光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有些泛红的脸颊上,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何事匆忙?”

&esp;&esp;高公公和两名面生的宫女紧跟着柳韫进来,高公公脸上带着来不及完全敛去的焦急和无奈,显然未能拦住她。

&esp;&esp;裴昱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宫女,还以为柳韫是来问他这俩宫女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心道这高福也不讲清楚,还需他来亲自告知。

&esp;&esp;“这是给你挑的。日后就跟着你伺候。宫里按例进来的,还未赐名。你既用着,便随意取两个罢。”

&esp;&esp;他见柳韫听他说完,脸上也没什么变化,以为她是不喜人增多了,道:“一个跟着也行,两个都留着也罢,随你。含元宫里不缺这点用度。只是出门时身边总得有人,这是规矩。”

&esp;&esp;柳韫却是攥了攥袖口,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先前跟着我的那名宫女呢?她去了哪里?”

&esp;&esp;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裴昱容的目光落到了侧后方的高公公身上。高公公霎时绷紧了身体,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一方对视,只深深低下头去。

&esp;&esp;他重新看向柳韫,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她看守不力,致你身陷险境。”

&esp;&esp;“所以,”柳韫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怎么样了?”

&esp;&esp;裴昱容直接道:“依宫规,鞭笞二十,发配织染局终身服役。”

&esp;&esp;听到这个消息,柳韫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平静、甚至因为伤病而显出几分脆弱苍白的男人,她竟然觉得自己诡异地松了半口气——至少,人还活着。不是“杖毙”,不是立时三刻就没了性命。

&esp;&esp;这口气松懈得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罪恶,仿佛在庆幸某种程度的“从轻发落”。

&esp;&esp;可这念头刚起,却又被那“织染局终身服役”几个字寒了身子。

&esp;&esp;织染局,那是什么地方?终年劳作,天天织布、染布、漂练丝绸,泡在碱水、染料水里,双手常年溃烂,还要烈日下晒布、理布,又热又毒,染料熏肺,老得极快。

&esp;&esp;二十鞭笞,足以让一个女子皮开肉绽,数月难愈。活着,有时比死了更漫长、更痛苦。尤其这惩罚的源头,竟系于她一身。

&esp;&esp;“你……”她嘴唇哆嗦着,一时竟组织不起完整的句子,“就因为她没能看住我?就因为……这个?”

&esp;&esp;“不然呢?”裴昱容反问,“含元宫的人,连个人都看不住,留之何用?今日是你,若明日是刺客,又当如何?”

&esp;&esp;柳韫似乎抓到了他的漏洞,立马道:“她一个宫女,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真来了刺客,她又如何拦得住?难不成一切都赖在她身上吗?这分明是……”

&esp;&esp;“若真来了刺客,侍卫未能尽责阻拦擒杀,那自是侍卫失职,自有他们的军法处置。”裴昱容目光沉静地打断她,仿佛在陈述天经地义的道理,“而她,未尽看护、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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