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21章

&esp;&esp;云中城的第一场雪落下时, 向来安静的宫阙中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

&esp;&esp;“不可——”荀照高声开口，他起身，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前倾, 脸上有前所未见的凝肃神色。

&esp;&esp;明烛坐在他对面, 神情称得上平静, 看着这样的神情，荀照心中已经料到自己动摇不了她的想法, 但他还是试图再说些什么。

&esp;&esp;“如果你真的这么做，就是将天外天, 将你自己都置于危亡境地！”荀照怒声道，袍袖随手中动作挥过, 语气中满是忧急。

&esp;&esp;他是真心为天外天, 为明烛而计。

&esp;&esp;“如今天外天据莽苍原传道, 为天下修士所向往，但此事一出, 九州大夏与天外天就没有共存的可能！”

&esp;&esp;“我知道。”明烛迎上他的目光，这样回道。

&esp;&esp;在做这件事前，已经有很多人告诫过她后果, 明烛是将事情想得足够清楚后，才决定这么做。

&esp;&esp;“你就非要挑战九州的秩序吗？”荀照心中升起深深的无力，他不理解明烛为何这样固执。

&esp;&esp;天子, 诸侯, 世族, 庶民, 奴隶，大夏的阶级井然有序，早已成为根植于九州生民心中, 不容被打破的观念。

&esp;&esp;明烛却要将命火之说公诸于世。

&esp;&esp;如果谁都能修行，那这世上又何来天命？以天命神授自居，世代以血脉传承尊位的诸侯世族当如何自处？如果尊卑贵贱混淆，天子又何以治天下——

&esp;&esp;明烛提出的道法体系的确颠覆了九州道法，但这并不足以动摇诸如仙门世族的地位，因为天下能修行的人本就有限，庶民终其一生也不能窥得修行的门径。

&esp;&esp;但命火之说不同，如果天下所有人都能修行，如果谁都能掌握这样的力量，那么庶民还会甘心做庶民吗？

&esp;&esp;“这又有何不可？”明烛反问，她生来已失父母，在幽墟困了十二年，就算后来被裴玄同带出这里，大夏所谓的礼法尊卑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esp;&esp;超脱出身份的桎梏，所以她可以轻易说出这样的话，无论世族还是庶民，在她眼中都没有分别。

&esp;&esp;但荀照做不到。

&esp;&esp;他出身晋国世族，就算如今离开晋国，这样的身份还是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他的观念中，成为他不能动摇的立场。

&esp;&esp;就算荀照已经算得上天下修士中最开明的那一等，一心传衍道法，不论出身之别，也没有办法背弃自己的出身。

&esp;&esp;他深深地叹了一声，看起来好像在这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esp;&esp;荀照摆了摆手，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他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esp;&esp;明烛抬头，天光落入宫室，在他身后拖长了影子，她心中于是也久违地生出一点难过，就算早已预料过今日的局面。

&esp;&esp;大夏御极一百九十六冬，天外天传命火之说，还在为经纬星图震荡的三海十四州再次陷入风暴。

&esp;&esp;冀州，楚国。

&esp;&esp;羸弱多病的楚国国君握着灵犀璧，纵观关于命火的阐述，冬日寒气侵入，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上却带着几分很难形容的笑意。

&esp;&esp;“命火——”

&esp;&esp;就算生来没有命星的人，也可以后天引气入体，构筑纹印以燃命火，习得道法。

&esp;&esp;“息巫认为，这是真是假？”他抬头，向面前老妪问道。

&esp;&esp;老妪认真观想着被投映在空中的纹印，良久，终于叹息道：“当是不假。”

&esp;&esp;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能代替命星，让天命不予的人也可以修行的办法。

&esp;&esp;老妪觉得荒谬，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esp;&esp;在道法上，明烛再次开三千年所未有之先河。

&esp;&esp;听她这么说，楚国国君也就不必再怀疑，他轻声道：“天外天的道尊果然言出必行。”

&esp;&esp;不久前，楚国和天外天做了一笔交易，明烛可以助楚国解决灾异，但相应地，罗网将在这里延伸，往后楚地不可禁命火流传。

&esp;&esp;以天地为誓，楚国国君答应了明烛的条件，就算这意味着他们将与大夏背离，走向一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