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董无渊
的家事能有多复杂嘛?
&esp;&esp;水光跟着开口:“今儿个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更不是清明中元,您怎的今儿烧纸钱?——听说泰和殿最近脾性不太好,您何必这时候去触他老人家的霉头?”
&esp;&esp;泰和殿就是皇帝。
&esp;&esp;徐衢衍自然看出水光转移话题的用心,长坐在低矮的阶上会致双足间歇麻痹,徐衢衍双臂向后、双腿伸直,不符合帝王礼仪,却能让人迅速舒适下来。
&esp;&esp;“今日是我母亲的生辰。”
&esp;&esp;徐衢衍从善如流地跟随水光换了话题。
&esp;&esp;水光烧光手中的纸钱,拍了拍沾着灰的衣裳,随意坐到徐衢衍身侧:既然这公公名头没有吴公公大,那咱就和平相处,虽然身在六司,这也不能时时刻刻讲上下级关系吧?有时候自然一点、随和一点、亲切一点,并排坐一坐,倒还有利于拉近领导关系呢——来自她那不甚酒力、但把村长哄得很开心的魏爹教导。
&esp;&esp;“节哀顺变——”待听清徐衢衍后话,水光立刻道。
&esp;&esp;徐衢衍脸上的笑,始终挂着,与乾元殿挂着的那具标准的笑颜不同,这里的笑包含真心和苦涩:“无事她已过世八年了,我担心无人给她烧纸,怕她吃不够香火在地下挨欺负,便偷偷来烧。”
&esp;&esp;季皇后未与昭德帝同葬,反而在帝陵三里之外的偏陵入土。
&esp;&esp;季皇后已逝,阖宫忌惮他的生母方太后吃味,只在年节焚香火,并不会如帝陵一般,在冥诞、生诞按时烧纸点香。
&esp;&esp;母后是个体面的讲究人,祖辈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没吃过苦头,一辈子舒适大度,连书架上排列的古籍,也得一般高的排一行,绝不能错了高矮。
&esp;&esp;他不愿这样的人下了九泉,发现别的皇后都有的,她没有,和皇后们聊起天来,显得瑟缩寒碜。
&esp;&esp;水光眨了眨眼,像突然想起什么来,神色略透出紧张:“啊——我从未给我我娘烧过纸!”
&esp;&esp;徐衢衍有些寂寥的情绪又被打断:“啊?为何?宫外应当未禁百姓烧纸燃香吧?”
&esp;&esp;“我不知道我之前记不得我娘的生辰和冥诞待记起来,我我又在这儿了”水光有些无措:姐姐应当烧过吧?若别的娘都有大把大把的钱花,她们娘亲兜里还是没钱,又扣扣嗖嗖地舍不得吃鸡蛋,那她,那她真是太不孝了!
&esp;&esp;徐衢衍没追问水光话里的意思,反而探身从院子里捡拾起一根长长的枯木,果断地将眼前的纸钱堆哗啦出一半:“这一半给你娘吧。”
&esp;&esp;火星子四处跳。
&esp;&esp;水光满怀感恩:“谢谢你!”
&esp;&esp;小姑娘眼睛像星星,一闪一闪,很真诚地道谢——只为了那一半纸钱灰。
&esp;&esp;“我以为医者并不信鬼神。”徐衢衍浅笑道。
&esp;&esp;“是不太信。”水光躬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徐衢衍手中接过木棍子,让纸钱好好烧,转头,神色诚挚:“但一旦涉及自家亲娘,若能换她下辈子过得好点儿,什么鬼神佛道,什么志异传说,都是愿意信一信的。”
&esp;&esp;徐衢衍的笑直达眼底。
&esp;&esp;隔了一会儿才道:“也不知不是亲儿子烧的纸钱,在阎王那儿通不通用。”
&esp;&esp;“不是?亲儿子?”水光蹙眉。
&esp;&esp;徐衢衍颔首:“是我养母。”
&esp;&esp;啊。
&esp;&esp;公公们的家事,原来也这么复杂呀。
&esp;&esp;水光心下感慨。
&esp;&esp;“养母?”水光不解。
&esp;&esp;“嗯,养母。”徐衢衍再次点头:“我娘生我兄长时伤了身,休养不到三年又生下我,身子骨更加不好,有几次险些大出血过身,她日日汤药不断口,自顾不上我,养母便将我接到了身旁”
&esp;&esp;或许也因心头厌恶着他。
&esp;&esp;听宫里的老人说,母妃生下哥哥雍王时,昭德帝十分高兴,由愉嫔晋位贵嫔;而因生下他时,母妃产后大出血,染血的被褥和绢帕一卷一卷地从殿中送出,将前来看望他们的昭德帝吓了一大跳,妇人生产的血气让这位帝王当夜便做起了噩梦,受到了惊吓。
&esp;&esp;此次母妃便没有晋升,反而遭受到帝王冷落的牵连。
&esp;&esp;再加上产下他时,母妃十分艰难、险些没命,几股火气、怒气、怨气交织,便迁怒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