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胖橘元宵
但如果只展现这个情绪,那么就像数学题写对了答案但没有过程。
老师会给分,但只有答案分。
其次展现第二情绪,通常是一种转折、或者承接上一种情绪的情绪。
比如遭遇背叛时,通常有两种情绪,悲伤和愤怒。是愤怒承接悲伤,还是悲伤承接愤怒,不同性格的人反应不同,就在于这细微的差别。
她能想明白这个问题,还得从一节表演课说起。
在参与《沙滩小子》试镜前,川上告诉她学校请了一位厉害的表演课老师,只会上两堂课,而且仅仅向horipro旗下艺人开放,问她要不要报名。
课堂上,人数是难得的多,平常只有小猫两三只的课堂,现在居然坐了满了。
老师上台,台下就自发响起热烈的掌声。
井川雅言现年五十七岁,曾多次饰演战国三杰中的德川家康并广受认可——非要类比的话,德川家康大概和司马懿有些相似——如果某人饰演的司马懿大家都非常认可,演技自然不差。
是资深演员、演技讲师,多次拿过蓝丝带、日刊体育等奖项,还在东京电影中心电影和演员专门学校开设了专属研究班。
他摘掉黑色礼帽示意了一番。
没有多余的交谈,他的课堂开始了。
他对于演技的教学有一套特殊的方法,音译过来可以称作“doraachika”,含义是适配表演教学的剧本解析法。
夏末更认真了,从剧本开始学习表演?这样的说法,她是第一次听说。
这堂课大致介绍了如何通过剧本,了解一个人物被创作出来的用意、在剧情中的作用,以此分析角色性格,再挖掘或者说根据剧本内容自行编撰出人物经历,她有着什么样的童年、怎样渡过的青年时期、到了老年又会如何生活。
内容并不深入,但对于夏末已经足够了,她看见了一个新的努力的方向。
所以在这节课之后她就开始尝试分析剧本,收获斐然,其中对她用处最大的,是分析角色性格那一环。
她很快就掌握了将性格切片观察、并分析面对不同情况会有怎样的情绪——曾经她也是这样做,但很单一,因为她未曾考虑过人和人性格间的差异,毕竟她都是自己用。
能这么快做到这一步,也因为别的演员将演技当做工作技能,而她将其视作生存必需品。
如果你手中只有一把刀,而你随时需要面对外界的野兽,你难道不会每日精心打磨并练习吗。
再次回到普通演技班时,老师十分惊讶地问她是不是开窍了,像是一夜间从表演派跨进体验派。
倒不是说两种表演方法有高低之分,但体验派通常都是天才的专属技能——在夏末的理解里,就是学了才会和不学就会。
夏末自认是前一种。
上一世,她只需要在偶尔和人交流时像个正常人就好了,就算不像,人家说不准还以为你搞行为艺术,见怪不怪。只不过融入社会算是她的一份执念,所以她才会努力尝试,想象自己没有生病,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上学、生活会是怎样的状态。
但今生她的表演却会被摊开供人任意观察,从选定“演员”这份职业开始,夏末心中的危机感就居高不下。
如果她此时上田义合作,想来他不会再有机会指出她的问题。
什么由内而外,从心而发的演技才足够动人,只要将情绪划分得足够细致,只靠着外表她也一样能演出。
做到第二步,差不多是在数学大题下写出了公式和答案,计算过程虽然被省略了,但并不会影响多少你的得分,你已经是一名好学生了。
至于再深入……这其中的关窍夏末还没能想明白,表现出两到三种情绪是她掌握的最舒适的区间,再复杂却会显得有点奇怪,成了“不明白想表现什么”,所以情绪必须分浓度,再合并一部分,舍弃一部分。
第二天片场。
石坂理江问:“今天的戏份需要扇耳光,真打可以接受吗?”
夏末认真点头,“可以。”
“好,那我们争取一次过。”石坂理江笑了笑。
……
真琴在洗衣服时,意外从广海的口袋中找到了一张写有母亲地址的纸条,明白外公原来一直没有放弃将她送去东京和母亲一起生活的想法。
捏着纸条,真琴纠结了许久,选择先询问广海,“是外公让你这么做的吗?”
她眼神不自然地四处张望着,似乎在期待某个答案,但内心又知晓那是不可能的。
广海说:“现在不已经没事了吗?”
听到回答,真琴没再说些什么,快步就离开了沙滩,广海在身后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真琴一个人在山上坐了许久,看着夕阳下的海面出神。
晚饭时间,她来到真琴的小酒馆,她用小女孩向同伴抱怨家长某种行为的语气,“春子,你看这张纸条,上面是我妈妈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