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逃亡时刻团 一方青月
妹三人只得他们二人相依,沈漪难免心生委屈,话出口就一边哭出了声。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沈霖握住沈漪的手,也不由得垂泪,单手拭泪,赶忙道,“二娘,你听我说,你为三娘报仇之事已然败露,可我并非来抓你回去的。”
沈漪心头一震,竟这样快她就败露了,兄长身为大理寺官员,又如何能徇私枉法?
她正要开口,却被沈霖摇摇头打断:“事态紧急,你听我说,朝中动荡不安,人人自危,范迪敢屈辱三娘,如今命丧黄泉是他咎由自取。如今你既逃出来了,就坐马车,马上赶往敦煌,谢知玉在那边接应你。你……”
这是兄妹二人头一回说到谢知玉的名字,沈漪不知道沈霖清楚多少个中情由,可见他咬牙切齿之状,便依稀有了猜测。
沈霖面怒愠色,又压了下去,接着道:“若是你不想见他,中途想走,我也支持你,届时你就取道衡阳。”
“我昔年好友名叫裴行寂,在衡阳做同知,你去了就拿着我的名帖,拜托他送你到江西。我忙完这里的事情,就到江西去寻你。如此辗转多次,料他是大罗神仙,也难寻你。”
“况且……”沈霖欲言又止,改口道,“我知你不想与他扯上关系,只是如今艰难,且借东风飞跃这摊浊水,再论其他。”
这样直白地道出沈漪遭受谢知玉觊觎的现状之话,还是头一回听到。
沈漪心头难受,好似终于有人体谅自己难处般,欣慰地抽噎了一声。她压弯了嘴角,紧紧咬着唇才没有继续放肆大哭。
“不哭了,哥哥无能,保护不了你们。”沈霖抱了抱沈漪,触碰到她消瘦得扎人的肩膀时,神色黯然如枯草,鼻端生出酸涩苦意。
他拍了拍沈漪的后背,时间不等人,“好了,现在就出发,下次再见。”
“哥哥!”沈漪忽然拉住了沈霖的手,“他们说有逆贼攻打都城,一路烧杀,见了高门大户就抢。你在朝为官,他们势必不会放过你的,你同我一起走吧。”
“说什么糊涂话,这可是长安,天子脚下,我自然要与天子在一起的。”沈霖捏了捏她冰冷的脸,招呼了门口的马车,陈衔白出现的时候,沈漪更是一愣。
今日是怎么回事,她认识的不多官员,悉数到场,而且竟都不是抓她的。
做梦都没有这般天马行空的混乱。
“你快些吧,贼人的刀枪可不会等你,到时候给你捅几十个窟窿。”
陈衔白吊儿郎当,并不畏惧,只是声声催促着沈漪,甚至还轻松地同她开这种并不好笑的玩笑。
比起范迪等人的轻浮,陈衔白身上的浮夸更高傲些,带了一种距离感,如同一直对湖梳头的人形狐狸,和人相差甚远了。
言语间,他那精明的双眸在她身上打量,竟比从前寥寥几面的清淡中,多出几分敬佩。
“去吧。”沈霖推着沈漪上了马车,又拱手对陈衔白弯腰行礼,“有劳陈宗使了。”
天色昏沉沉的,每一口冷空气都如同尖刀插在沈漪心肺上,她掀开车帘,望着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的沈霖,竟生出诀别的恐惧。
与沈宁的最后一面是那么猝不及防,今日见到哥哥,也是那么意外。
自从他搬出去大理寺后,沈漪鲜少见到他,没想到再见会是这种逃亡的时刻。
沈漪心头萦绕着解不开的愁,抓住车窗,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浮木,把沈霖最后的模样印记在脑中。
庙宇前的人也站得笔直,盯着远逝马车。
人生别离乃常事,他送别过一次沈漪出嫁,如今不过是另一次相离,终有重逢之日的。
直到眼前马车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远山之间,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京城一夜大变,谢家悉数入狱,沈漪今日逃出城,倒真是巧了。
时间回到了今晨。
还未天亮,他在官廨门前被一身布衣伪装的行夏拦住,道太傅大人要见他。
沈霖和沈荣兴一样,官职太小,压根连进金銮殿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没见过太傅。
可第一面,他就被太傅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傅一脸盎然斗志,见了他就问他到底是否沈漪亲兄长,为何对妹妹关照甚少,孝顺父母却跌入了迂腐的泥潭之中。
“我……”沈霖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也不曾想到沈漪与谢知玉竟有如此孽缘,脸上又羞又愧,又怒又忧。
作者有话说:
还有剧情,暂时先写到这,明天继续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