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 JCYoung
着站起来,边走边回头看,嘴唇颤抖,泪珠一颗一颗从本已枯竭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克莱恩站在原地,大衣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握成了拳。
战争进行到第六年,东线早已成为一道溃烂化脓的伤口,复仇的欲望沿着这条伤口从东往西蔓延,不分军人和平民。第一年的战争还有日内瓦公约,而第六年的战争,只剩下敌人和不是敌人的人。
此时,俞琬仰头望他,他也低头看着她,她披着他的大衣,整个人小得像只被裹进斗篷的兔子。
克莱恩扶在她肩头的手无声收紧。
这里不能待了,苏军正在逼近,今晚的突袭顶多能拖延几天,拖延之后是更猛烈的反扑。而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一个在轰炸中会本能护住小腹的女人。他不能让她成为那些故事里的任何一个。
这念头此刻无比清晰。
夜幕降临后,指挥所办公室的壁炉噼啪作响。俞琬蜷在沙发上看书,而克莱恩坐在桌前,翻开一份印着纳粹鹰徽的文件。
党卫军将级以上军官的月度情报汇总,每一页都打着机密的印戳,记录了东线西线各地战况简报,各地情报站的人道状况评估,难民流动数据。
翻到的最后一页,是关于苏联新占领区原东普鲁士的柯尼斯堡周边的暴行摘要,其中一行字格外刺眼:
“高层默许士兵将德国妇女视为法西斯匪帮家属,在占领区内不受纪律约束。”
文件被无声合上,克莱恩起身走向窗前,波兹南火车站方向的火光仍在夜色中跳动,他眉峰紧蹙,指节在窗台上轻叩着。
转身时,却看见女孩已然在沙发上沉入梦乡去,雷马克的《流亡曲》滑落在她腿边,一只手还保持着保护性的姿势,轻轻搭在小腹上。
炉火的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湖蓝色眼睛瞬时柔和下来,克莱恩大步走过去,俯下身,一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着她后背,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
俞琬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嘴唇翕动,仿佛在梦中仍在为某个饥饿的难民递上面包。
穿过走廊时,往来的军官脚步都不自觉放慢了,那些正要开口汇报的声音,被同伴用手肘撞回去,他们贴着墙壁让开,无声地行注目礼。
那一刻指挥官脸上的表情,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抱着她穿过被地图和电文覆盖的长桌,走进一个新收拾出的房间。
被角被妥帖掖平,男人沉沉凝视她许久,在她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二天晨光尚未穿透云层时,俞琬就醒了,是胃里的恶心把她叫醒的。她侧躺在毯子上,蜷着腿,闭着眼睛等那阵熟悉的翻涌慢慢退下去。
现在孕吐每天只有一两次,但每次的强度反而增加了。
她咬着下唇,手放在小腹上,在心里对那颗每分钟跳动一百六十次的小东西说:你可以轻一点的,不用每次都这么用力提醒我你在。
想了想又说算了,你用力吧,用力让我知道你在,你用力,我就放心了,放心知道现在不是在噩梦里。
昨夜她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克莱恩被困在燃烧的坦克里,她站在旁边,大着肚子,想要冲上去把他拉出来,低头一看,却发现两条腿深深陷在泥浆里,寸步难行。
突然有人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过头,是一张脸,挂着她看不懂的笑,酒气熏天,嘴唇在动,吐出一串她听不懂的俄语,但“纳粹”和“婊子”这两个德语词被她听出来了。
那只手抓住她肩膀把她往前推,粗鲁推向那辆坦克,撕扯她的大衣。
她半夜惊醒了一次,浑身全是冷汗,下意识一摸旁边,凉的,他不在。
后来俞琬也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了,她只记得自己把整个身体缩进被子里,裹成一个茧,努力平复呼吸,对自己说,梦是反的,梦都是反的。许是白天的事情累极了,她睡着了。
此刻,女孩坐起来,发了好长一会儿呆,喝了半杯凉水,急忙穿好衣服,快步走上楼梯。
她想要快点见他,让他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让她的手指能确认——那个梦不是真的。
推开办公室门,克莱恩已经站在桌前了。
女孩悬在半空好久的心才落下来。
关于战争后期苏军对德国妇女的暴行有很多文学资料,也有一部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根据亲历者日记改编的电影《柏林的女人》(awoanberl)
喵喵:
我嘞个德牧举一反叁以形补形太逗了,小豆丁现在才孕8周,给老婆补出来的奶是准备给自己喝吗哈哈哈……
琬肚子里的小豆丁也算是和爸妈并肩参与战争了,将来可以跟弟弟妹妹吹一辈子的牛,想当年我还是一颗小黄豆的时候……
小兔宣布以后不跟猫头鹰天下第一好了,友谊的小船已翻,要哄很久的那种,我们明明是香香软软斯斯文文以理服人的东方人哼!
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