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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本能地收紧了一点,又在瞬间松开,因为他想起了她的肚子,想起了里面那颗黄豆大的小家伙,他不能压太紧。

可他又不敢完全松开,因为外面还在轰炸,虎王正在颠簸着全速前进。

克莱恩找不到一个既不会压到孩子,又能完全护住她的姿势,这个在战场上从来不做任何多余计算的男人,此刻正在用他的全部脑力,答一道没有完美解的物理题。

俞琬见状,轻轻拉起他的手,覆在自己微微有了一点弧度的小腹上。“还在。”她声音轻若羽毛,“心跳还在,你听过的,虎式发动机怠速,好好的。”

克莱恩没接话,只是将手贴上面,感受着羊毛衫下那个已经承载了太多期待和恐惧的地方。

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肚脐下方,那弧度很小,小到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只是吃多了。而他的手放在那时,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在微微发颤。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男人声音低到几乎被远处消防队的喊声盖住。

他在愧疚,愧疚这种情绪对容克军人来说是不合格的奢侈品,是软弱无能的同义词,是在军官学校时,就被训练要像排除机械故障一样排除掉的杂质。

可此刻他清晰意识到,不该让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在前线部署反坦克阵地的时候,苏联空军从他的防线空隙穿过来,险些把炸弹扔在她头顶。

俞琬想说“这不是你的错”,想说“空袭谁都预料不到”,想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抱得那么小心翼翼,像刚从一个噩梦里醒过来,需要用体温来确认什么似的。

女孩抬手抚上他额角伤口,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的痂。

“赫尔曼”这声轻唤让男人的力道松了几分。

她仰起小脸,只一天没刮,他的金色胡茬又冒出来了,心念电转,她凑过去,在他薄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也不是挑逗的吻,而是一个很慢很认真的吻,仿佛在给他盖一个章,盖章内容是:我还在,孩子还在,你没有来晚。

—————

后来他们才知道,野战医院只是苏军这次大规模进攻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目标。

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在奥得河上架起了六座浮桥,伊尔-2机群的任务简单粗暴:摧毁波兹南所有可能藏有德军的目标。

通信站、铁路枢纽、防空阵地、兵营以及任何看起来像是德国人占领着的建筑,他们甚至不区分红十字标志和军事目标。或者说,在那种高度和速度下,根本分辨不清哪些是军用目标、哪些是民用建筑。

有些炸弹甚至只是飞行员返航时为减轻载重而随意投下的“多余负担”。

市政厅、邮局、有轨电车调度站、还有好几个居民楼都沦为废墟。

野战医院的伤兵大多数转移过来了。约翰带着后勤连,用装甲运兵车来回跑了四趟。能走的都走了,能拖的都拖了,只有叁个截肢病人找到时已经没呼吸了。

维尔纳坐在临时指挥所里,眼镜找到了,但镜片裂了一条缝:“这些俄国佬都是东方的野蛮人,鞑靼人,匈奴人,红十字都炸,这是文明吗?这是十七世纪蒙古铁骑才会做的事,他们是从西伯利亚冻土里长出来的,血管里流的是伏特加——”

汉斯正在清点弹药,闻言抬起头,清了清嗓子,视线投向正给指挥官清理额角伤口的黑发女孩。

维尔纳顺着看过去,话音在嗓子眼卡了一秒,又底气十足地补充道:“又没说我小表嫂。我小表嫂是……上海的那种东方人,文明的东方人。喝茶看戏那种,不是西伯利亚打猎的那种,地理上隔了八千公里。”

下午四点刚过,轰炸还没完全平复,第一批难民就到了。

克莱恩的指挥车队经过奥得河西岸一片被炸烂的村庄,教堂只剩一面山墙,空地上聚集了几百个从东岸逃过来的德裔平民。

喵喵:

怀疑整个第叁帝国的奶粉都在他们家/???????

指挥官果然靠谱,战时资源这么紧缺的情况下能搞来那么多存货,这要是和平年代指不定要怎么宠,天上的星星都要被他叼回窝。

狐狸心系德意志人口存活率我咋那么不相信呢,这货怎么看也不像忧国忧民的狐啊啧

指挥官特别吃小兔撒娇卖萌可怜兮兮那一套,小兔怀孕太乖了,应该闹一闹他,怀着他的种,身材变样控诉他(小拳拳捶他胸口,都怪你都怪你肚子上要有妊娠纹啦),虽然知道他不会嫌弃,但也要学他,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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